第六章 拜入青云，三关试炼

第六章 拜入青云，三关试炼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推门进来的时候，林萧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断水剑横放在膝盖上，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剑身。剑刃已经恢复了暗青色的光泽，映着晨光，泛着幽幽的寒意。

“一夜没睡？”苏晚晴问。

“睡了。”林萧收起剑，站起身来，“习惯了早起。在铁匠铺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生火。”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把一套干净的青色布衫放在桌上：“换上吧，我带你去见掌门。”

林萧换好衣服，跟着苏晚晴走出小院。

清晨的青云宗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像是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岛。广场上已经有弟子在晨练，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对练，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林萧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就是修仙宗门。

这就是他娘曾经待过的地方。

苏晚晴带着他穿过广场，走进那座大殿。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三丈高的雕像——一个白衣剑客，手持长剑，仰望苍穹，气势非凡。

雕像下方，站着几个人。

居中是一位白发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电，身穿一件绣着云纹的青色道袍。他身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浓眉方脸，腰间挂着一柄宽刃剑，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萧。

“掌门师伯，人带来了。”苏晚晴躬身行礼。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萧身上。

“你就是林萧？”

“是。”林萧不卑不亢地回答。

“晚晴跟我说了你的情况。”白发老者缓缓开口，“你手中的断水剑，确实是我青云宗故人之物。按照宗门规矩，持有本宗前辈遗物者，可免试入宗。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断水剑的主人沈青衣，十六年前叛出青云宗，至今下落不明。你若以她的传人身份入宗，恐怕会引起一些争议。”

林萧的心一沉。

叛出青云宗？

苏晚晴不是说她师父是下山执行任务吗？怎么又变成了叛逃？

“掌门师伯！”苏晚晴急了，“我师父她不是叛逃，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晚晴。”白发老者抬手打断了她，“此事尚无定论，不必多言。我只是把情况如实告知这位小友，如何选择，由他自己决定。”

他看向林萧：“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放下断水剑，以普通弟子的身份入宗，从头学起。第二，以沈青衣传人的身份接受三关试炼，若能通过，便承认你是她的弟子，享受核心弟子待遇。”

苏晚晴脸色一变：“掌门师伯，三关试炼是给筑基期弟子准备的，他现在还没有修为，怎么可能通过？”

白发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萧：“你怎么选？”

林萧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水剑，又看了看雕像上那个白衣剑客，然后抬起头。

“我选第二条路。”

“林萧！”苏晚晴急了，“你不要冲动！三关试炼不是闹着玩的，会死人的！”

“我知道。”林萧平静地说，“但我不能放下这把剑。”

这是他娘留下的剑。

是他和娘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安全”，就把这把剑丢掉。

白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好。既然你选了，那就随我来。”

他转身走向大殿后方。

林萧跟上。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三关试炼设在青云宗后山的一个山谷里。

山谷四面环山，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试炼谷。

白发老者站在谷口，指着谷内说道：“第一关，问心路。谷中有九九八十一道幻阵，每一道幻阵都会引动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你要做的，就是从谷口走到谷尾。中途放弃或昏厥，即为失败。”

林萧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山谷。

刚一踏入谷口，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铁匠铺的院子里。

父亲正在打铁，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炉火烧得正旺，映红了父亲的脸。看到林萧，父亲抬起头，笑着说：“回来了？厨房里有粥。”

林萧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走过去，想抱一抱父亲，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

父亲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鲜血汩汩往外冒。他伸出手，抓住林萧的衣角，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去找你娘……她还活着……”

林萧猛地闭上眼睛。

假的。

都是假的。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幻象一个接一个地涌来。

他看到了母亲被囚禁在黑暗的地牢里，手脚被铁链锁住，浑身是伤。

他看到了自己被绑在石台上，黑袍老者拿着匕首，一根一根地抽取他的骨头。

他看到了苏晚晴站在他面前，手持长剑，剑尖抵着他的喉咙，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也是来杀你的。”

每一个幻象都无比真实，每一个幻象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但他没有停下。

他咬着牙，流着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幻象终于全部消散了。

林萧发现自己站在山谷的另一端，浑身被汗水浸透，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但他站住了。

白发老者站在出口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通过了。”

林萧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倒在地。

“第二关，剑意壁。”白发老者领着他来到一面巨大的石壁前，“用你最强的攻击，在这面石壁上留下痕迹。痕迹越深，成绩越好。”

林萧看着那面石壁。

石壁高三丈，宽五丈，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已经有了不少剑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显然是历代弟子留下的。

他拔出断水剑。

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父亲打铁的样子。

一锤，一锤，一锤。

每一锤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

他睁开眼。

双手握剑。

然后，狠狠劈下。

断水剑斩在石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火花四溅。

林萧被反震力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他没有去看自己的手。

他盯着那面石壁。

石壁上，多了一道剑痕。

不长，不深，只有浅浅的一道，大约一指深，半尺长。

但对于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来说，能在剑意壁上留下痕迹，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白发老者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道剑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萧。

“第三关不用考了。”

林萧一愣：“为什么？”

白发老者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因为你已经证明了。”

“你是沈青衣的弟子。”

“毫无疑问。”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六章，林萧通过三关试炼，正式拜入青云宗。

这一章的重点是“问心路”。写这一段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是死亡吗？是疼痛吗？

我觉得都不是。

最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

林萧在问心路里经历的每一个幻象，都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父亲的死，母亲的失踪，朋友的背叛。这些东西比刀剑更伤人，因为它们会一直留在心里，永远无法愈合。

但林萧走过来了。

他不是靠什么坚强的意志，也不是靠什么伟大的信念。他只是知道，如果他倒下了，就没有人能替他父亲报仇，没有人能去找他娘了。

有时候，支撑一个人走下去的，不是什么崇高的理想，而是那些放不下的人和事。

另外，这一章里提到了沈青衣“叛出青云宗”的说法。这和苏晚晴之前说的“下山执行任务”有出入。到底哪个是真的？这里面又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问题，后面会慢慢揭晓。

下一章，林萧将正式开始他的修炼之路。

敬请期待。

——题笔封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