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的关键【加更】

那种视线安卿鱼很熟悉，他每天站在解剖台前，就是这么看那些神秘生物的，先看整体轮廓，再看结构走向，最后落在最脆弱的那条线上，思考从哪里下刀能最快抵达核心。48

　　但此刻，这种目光落在他身上。6

　　他第一次成为被看的那一个。7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新鲜。2

　　安卿鱼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镜片边缘在冷光里闪了一下，像某种反射信号。

　　“你说你就是沈听澜，那第一个问题——你死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沈听澜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像蝴蝶收了一下翅膀。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安卿鱼说，“你说你就是沈听澜，但你的身上有十七处刀伤，其中三处致命，左胸两刀，颈动脉一刀。按照正常生理逻辑，你在颈动脉被割断的那一刻就应该失去意识了。”

　　“但你没有。”

　　他顿了顿。

　　“你在那之后还看见了一些东西。你醒来的那一瞬间，在雨里，你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那是你这个答案的关键。”

　　沈听澜看着他。

　　冷白色的灯光照在两个人之间，她的嘴角渐渐勾起一丝弧度。

　　“安学霸——”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哄人。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问题问得太深，可能会让你睡不着的？”1

　　安卿鱼也笑了。

　　“我本来就不怎么睡。而且——”他推了一下眼镜，“——让我睡不着的东西越多，我越想知道答案。”

　　沈听澜看着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问我在死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她的声音低下去。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死掉的。那条路没有监控，那个流浪汉第二天就失踪了，你拿不到口供。”

　　安卿鱼没有回答，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转过来，让沈听澜能看见。

　　照片是手机拍的，像素不高，带着明显的夜间噪点，画面里是一个路灯，灯光昏黄，底下站着一个穿红白色校服的女生，长发被雨淋湿了贴在脸上，手里没有伞，脚下是一滩正在扩散的暗色。

　　照片的角度是从斜上方拍的，像有人站在二楼窗户后面，偷偷按下了快门。

　　沈听澜的眼神流露出些许惊讶，那种“我以为我擦干净了，结果漏了一小块”的惊讶。

　　“哪儿来的？”

　　“一个住在明华路南段二楼的独居老人。”安卿鱼将照片塞回口袋里，“他说那天晚上听见楼下有动静，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站在路灯下，脚下有血。他以为是打架斗殴，拍了一张打算第二天交给派出所。”

　　“然后呢？”

　　“然后他第二天准备去派出所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那个人看见他手机里的照片，说这个案子已经有人管了，照片交给我就行。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了。”

　　安卿鱼推了推银白色的眼镜。

　　“而那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是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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