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

“布莱克……”

“嗯？”布莱克翻了身面对他，凑近卡修斯，“怎么了？”

“你……”卡修斯轻轻吻了一下他凑过来的额头，月色恬静，软塌塌伏在眼前人侧脸上，“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布莱克垂眸，嘴角向上扯了扯，一如昨日不变的微笑，就以前而言从未有过、在今天被笑烂了的一幅面孔，“你想听我说什么？”

“……”卡修斯抬起头，指尖轻轻触碰他的下巴，还未有动作布莱克就先一步抬起头颅，并温柔的地上枕边人的面庞，卡修斯倒吸一口凉气，握住布莱克揉着他脸的那张手，脸颊轻轻贴在他冰凉的手掌上，缓缓合上眼，“布莱克，有时我也会疑惑，如今在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一定是披了我心爱之人的面孔，专门来勾引我的吧？”卡修斯轻轻把布莱克那只手从自己脸上移开，唇埋进手心给了他深深一吻，“可我转念一想……我什么利用价值都没有，谁会费心思接近我呢？”

“真厌恶自己现在的样子啊，明明已经差不多猜到了结局，却又在触碰到眼前淬毒的泡影时贪婪的去吞食一肚子的甜言蜜语。”

“你知道吗？在你给我发了那张图片时，第二天又死人了，我第一时间就奔去了厨房，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盘子和躺在那里的青椒肉丝，厨房里已经什么菜都没有了，男主人貌似是个喜欢点外卖的主，难怪你会炒这个。”

“我们的布莱克，可是一点辣都不愿沾的人啊，哪怕是青椒。”

“估计谁都没想到我第一时间调查的不是现场的卧室，而是离卧室隔了八百米远的厨房呢。”

“给你洗衣服时，你的披风貌似更黑了呢，材质也柔软了不少，之前我给你缝过你领口处的破损，绣上了一朵小花……”卡修斯苦笑一声，在床上摸索了一阵拿出那件披风，指腹在那朵小花上来回摩挲，“布莱克，不是我贬低你，只不过……你缝的真的很不像呢，不仅颜色深了点，形状差了点，连花瓣都落了两瓣。”

“布莱克，我想说的已经说出来了，你的呢？”

“卡修斯……”布莱克沉默的抬起眼，指尖细细描摹起他的面孔，“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呢，装作没察觉，一直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布莱克！”卡修斯情绪激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了，究竟，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布莱克轻笑一声，淡然的抽出手，斜眼看向他：“变，你觉得我变了？”

“难道不是吗？”卡修斯摇摇头，露出看陌生人的眼神，“我印象中的布莱克，从不会露出这副表情，说出这种话，作出这种事。”

“事，你指哪种？”布莱克冷笑一声，“是我为了无尽能源滥杀无辜，还是灌你酒勾引你？”

见卡修斯不说话，布莱克眼角上扬，笑声从喉咙里沉闷的溢出来。

“卡修斯，你不懂！”布莱克摇摇头，“你可以唾弃我、厌恶我，无所谓，我早已做好了准备，但你别想指望我改变主意。”

“呵，我已经没有回头了。”

“布莱克……”卡修斯张了张嘴，惊讶的瞪大眼睛，“我怎么会唾弃你、厌恶你呢？我只是……”

“——我现在很好，用不着你担心。”眼前人眯起眼，“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好过。”

“布莱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卡修斯，你以为你恨了解我吗？你以为以前笨拙木讷的人才是我的本样吗？你连我是不是装的都猜不出来，凭什么说我变了？”

此言一出，卡修斯哑口无言。

是啊，或许他从头到尾，都未曾认识布莱克。

“那……那你当初从海盗手里救下我，在我迷茫自己是诅咒之子不配得到他人的帮助时告诉我即使一个人身处黑暗也有资格追逐光明的那个布莱克，也是假的吗？！”一道声嘶力竭的声音，将黑夜撕裂出一道伤口。

“假的！”布莱克咬着牙，“你说的不错，你的确是有点利用价值，我救你，是为了让你欠我一条命，而那些过期的讲烂了的积极鼓励，也只是为了稳住你胡乱编的笑话罢了。”

“……无尽能源，当真有这么重要？为此不惜牺牲无数个无辜者的性命？”

“甚至？”布莱克翻过身，仰起头又自顾自笑起来，“他们的性命，与我的自由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自由？”卡修斯皱起眉头，刚想问布莱克为什么会想要无尽能源，下一秒一个手刀就措不及防飞过来。

布莱克把卡修斯温柔的搂进怀里，站起身，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两人的身形。

卡修斯啊卡修斯，为什么非要自讨苦吃呢，明明乖乖待在我身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就了好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