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蹲在地上,抱着大狗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的皮毛里。大狗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感受到小主人情绪不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蟒野站在院子中间,低着头,手里的皮带还没收回去。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皮带重新系回腰上,走到童林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大狗的脑袋。
“没事了。”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狗不会有事。”
童林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爸,大姑他们太过分了。”
“嗯。”蟒野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那天晚上,蟒野没有睡踏实。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琢磨大姑父临走时那句话——“哪天我偷偷把狗偷走,照样炖了吃肉”。那种人,说得出就做得出。
第二天一大早,蟒野就起来了。他先把狗牵到了后院,用一根粗铁链拴在棚子里,又给棚子加了一道锁。大狗从小就在院子里散养,突然被拴起来,有些不适应,呜呜地叫了几声,但还是乖乖趴下了。
童林起床后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爸,你是怕他们真来偷狗?”
蟒野一边给狗盆里倒食一边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大姑父那个人,嘴上说的话十有八九会去做。这几天你别出门,在家守着狗。”
童林重重点头:“我一步都不离开它。”
蟒野又给莽天骄打了个电话,让他这两天多留意着点老宅这边,有动静随时过来。莽天骄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头两天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童林寸步不离地守着大狗,连吃饭都端着碗蹲在后院。蟒野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到了第三天夜里,凌晨两点多,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大狗警觉地竖起耳朵,紧接着发出一阵急促的狂吠。蟒野几乎是瞬间从炕上弹起来,抓起手电筒就往外冲。童林也被狗叫声惊醒,披上衣服跟了出去。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后院,照出一个正翻墙进来的黑影。那人骑在墙头上,一条腿已经跨了过来,被光一照,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蟒野定睛一看,正是大姑父。
“你他妈还真敢来。”蟒野咬着牙骂了一句。
大姑父见被发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墙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一包掺了药的火腿肠,直奔狗棚而去。那狗被铁链拴着,跑不掉,只能拼命往后退,叫声越来越凄厉。
蟒野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大姑父的后领子,一把把他抡倒在地。大姑父手里的火腿肠撒了一地,那些裹着白色粉末的肉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你下的什么药?”蟒野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厉声问。
大姑父被踩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狡辩:“我、我就是来看看狗……”
“看看狗?半夜两点翻墙进来,带着下了药的火腿肠,你管这叫看看狗?”蟒野的脚往下压了几分。
童林跑过来,蹲在地上捡起一根火腿肠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爸,是毒鼠强!”
蟒野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毒鼠强,这是要直接毒死狗,然后拖走。要不是他提前把狗拴住了,狗吃了这些火腿肠,这会儿已经没命了。
大姑父见事情败露,彻底慌了,开始求饶:“小野,小野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大姐天天念叨想吃狗肉,我脑子一热就……你放了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你保证?”蟒野冷笑一声,脚从他胸口挪开,但紧接着就是一皮带抽下去,“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大姑父疼得嗷嗷叫,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蟒野抽了五六下,忽然停了手。他蹲下身,揪着大姑父的衣领把他拽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今天不打你了。打了你,脏我的手。”
大姑父以为他要放过自己,刚松了口气,就听蟒野接着说:“你半夜翻墙入室,投毒,盗窃。三样够你蹲几年了。我现在就报警。”
大姑父脸色瞬间煞白:“别!别报警!小野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姐夫!”
“你半夜来偷我家狗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姐夫吗?”蟒野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
大姑父彻底慌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跑,被童林抄起一根木棍拦住了去路。童林双手攥着棍子,虽然手在抖,但站得很稳,寸步不让。
“你、你个小兔崽子让开!”大姑父急了。
“不让。”童林咬着牙说,“你差点毒死我家的狗,你还想跑?”
大姑父抬手想打童林,手刚举起来,蟒野的皮带就抽了过来,啪的一声打在他手腕上,疼得他惨叫一声缩回手去。
“你再动我儿子一下试试。”蟒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大姑父彻底怂了,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认错、骂自己不是人。蟒野懒得再跟他废话,把手机开了免提,报了警。
警察二十分钟后到了。带队的是个中年民警,看到蟒野,点了点头:“蟒爷,怎么回事?”
蟒野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把掺了毒鼠强的火腿肠作为证据交给了民警。大姑父被铐上手铐,带上警车的时候还在回头看蟒野,嘴里喊着:“小野,你大姐不会原谅你的!”
蟒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需要她原谅。我做的是我该做的事。”
警车走了,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大狗还缩在棚子里,被刚才的阵仗吓得不敢出来。童林蹲下来,轻轻呼唤了几声,大狗才慢慢蹭出来,把脑袋搁在童林腿上,眼睛里湿漉漉的。
蟒野走过来,蹲在狗旁边,摸了摸它的耳朵:“没事了,以后谁也不敢动你。”
第二天上午,大姑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蟒野不顾亲戚情面,把自家姐夫送进派出所,心太狠了。蟒野等她骂完了,只回了一句话:“大姐,他昨晚翻墙进来是要毒死我的狗。狗现在没事,我报警是给他长记性。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那就错了吧。”
大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说,挂断了。
那天下午,莽天骄来了,还带了几个人,把后院围墙加高了半米,又在墙头装了碎玻璃和铁丝网。他拍拍手上的灰,对蟒野说:“爸,以后这种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不用自己动手。”
蟒野站在院子里,看着新修的围墙,点了根烟:“你大姑父进去了,你大姑那边……唉。”
“那是他们自找的。”莽天骄语气冷淡,“偷东西投毒,没判刑算便宜他了。”1
作者大大写得太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