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睁眼 皆是陌生

第48章 故人睁眼，皆是陌生

四目相对的瞬间，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

陈奕恒刚从浅眠中醒来，眼底的睡意还未散尽，带着一点懵懂的柔和。

他看着苏醒的沈屿，下意识弯了弯眉眼，语气轻软又欢喜，是久别重逢的暖意：

“你醒了。”

他以为等待他的，会是从前熟悉的回应，是彼此常年相伴的默契。

可下一秒，沈屿的反应，彻底冻结了他所有温柔的笑意。

沈屿躺在枕头上，眼眸干净澄澈，却带着全然的疏离与茫然。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陈奕恒，眼神里没有半分熟稔，没有半分暖意，纯粹是看待陌生人的疑惑与拘谨。

“你是……谁？”

轻飘飘三个字，落在安静的病房里，重得压人心肺。

陈奕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柔光一寸寸褪去。

他微微怔住，以为是对方刚苏醒、意识模糊、还没缓过神。

他放缓语气，轻声提醒，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屿，是我，陈奕恒。”

“我来看你了。”

可沈屿依旧轻轻蹙着眉，脑袋空空荡荡，无论怎么回想，脑海里都找不到半点关于“陈奕恒”的痕迹。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眉眼，陌生的温柔语气。

一切，全然空白。

“我……不记得。”

沈屿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无比确定。

“我不认识你。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轰——

一瞬间，陈奕恒心口猛地一空，淡淡的窒息感席卷上来。

他明明心脏已经大半修复，早已不会轻易心悸。

可这一刻，胸腔还是泛起密密麻麻的酸堵，钝痛缓缓蔓延开来。

他愣在床边，指尖微微发僵，怔怔看着眼前明明熟悉、却已然陌生的人。

这么多年。

从年少初识，到常年相互牵挂。

他无数次穿梭医院长廊，一边复查自己的心脏，一边蹲在病房外守着沈屿醒来。

他熬过病痛、熬过黑暗、熬过绑架囚禁、熬过半生风雨，好不容易等到彼此都慢慢好转、终于迎来安稳余生。

偏偏，他好了，风停了，雨歇了。

他的故人，忘了他。

完全、彻底，前尘尽忘。

护士恰好推门进来查房，看见两人对视凝滞的模样，轻声开口解释，化解了这份僵硬：

“病人这次突发脏器衰竭伴随脑部短暂缺氧，醒来后出现逆行性失忆，近三年的人和事，全部都记不起来了。”

“以前常来看你的、所有亲友，都不记得了。”

字字清晰，句句属实。

陈奕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眼底骤然泛起的酸涩。

原来不是一时迷糊。

是真的，忘干净了。

沈屿看着他骤然黯淡的眉眼，隐约能察觉眼前这个少年很难过。

可他心里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带着歉意，轻声问道：

“对不起……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人？”

陈奕恒垂眸，掩去眼底的湿意，慢慢稳住紊乱的气息。

他不敢情绪起伏太大，不敢难过、不敢心酸，怕牵动心脏旧疾。

良久，他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风：

“没关系。”

“忘了就忘了，没关系。”

哪怕所有岁岁年年的牵挂、探望、陪伴，只剩他一个人记得。

哪怕所有双向的温柔，从此变成他单方面的旧回忆。

他也不怪。

只要沈屿好好活着、平安康复、岁岁安稳，就够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之间，明明暖意融融，陈奕恒心底却落满了无声的凉。

从前风雨同担的故人。

如今初见，形同陌路。

第48章 故人睁眼，皆是陌生

四目相对的瞬间，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

陈奕恒刚从浅眠中醒来，眼底的睡意还未散尽，带着一点懵懂的柔和。

他看着苏醒的沈屿，下意识弯了弯眉眼，语气轻软又欢喜，是久别重逢的暖意：

“你醒了。”

他以为等待他的，会是从前熟悉的回应，是彼此常年相伴的默契。

可下一秒，沈屿的反应，彻底冻结了他所有温柔的笑意。

沈屿躺在枕头上，眼眸干净澄澈，却带着全然的疏离与茫然。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陈奕恒，眼神里没有半分熟稔，没有半分暖意，纯粹是看待陌生人的疑惑与拘谨。

“你是……谁？”

轻飘飘三个字，落在安静的病房里，重得压人心肺。

陈奕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柔光一寸寸褪去。

他微微怔住，以为是对方刚苏醒、意识模糊、还没缓过神。

他放缓语气，轻声提醒，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屿，是我，陈奕恒。”

“我来看你了。”

可沈屿依旧轻轻蹙着眉，脑袋空空荡荡，无论怎么回想，脑海里都找不到半点关于“陈奕恒”的痕迹。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眉眼，陌生的温柔语气。

一切，全然空白。

“我……不记得。”

沈屿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无比确定。

“我不认识你。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轰——

一瞬间，陈奕恒心口猛地一空，淡淡的窒息感席卷上来。

他明明心脏已经大半修复，早已不会轻易心悸。

可这一刻，胸腔还是泛起密密麻麻的酸堵，钝痛缓缓蔓延开来。

他愣在床边，指尖微微发僵，怔怔看着眼前明明熟悉、却已然陌生的人。

这么多年。

从年少初识，到常年相互牵挂。

他无数次穿梭医院长廊，一边复查自己的心脏，一边蹲在病房外守着沈屿醒来。

他熬过病痛、熬过黑暗、熬过绑架囚禁、熬过半生风雨，好不容易等到彼此都慢慢好转、终于迎来安稳余生。

偏偏，他好了，风停了，雨歇了。

他的故人，忘了他。

完全、彻底，前尘尽忘。

护士恰好推门进来查房，看见两人对视凝滞的模样，轻声开口解释，化解了这份僵硬：

“病人这次突发脏器衰竭伴随脑部短暂缺氧，醒来后出现逆行性失忆，近三年的人和事，全部都记不起来了。”

“以前常来看你的、所有亲友，都不记得了。”

字字清晰，句句属实。

陈奕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眼底骤然泛起的酸涩。

原来不是一时迷糊。

是真的，忘干净了。

沈屿看着他骤然黯淡的眉眼，隐约能察觉眼前这个少年很难过。

可他心里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带着歉意，轻声问道：

“对不起……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人？”

陈奕恒垂眸，掩去眼底的湿意，慢慢稳住紊乱的气息。

他不敢情绪起伏太大，不敢难过、不敢心酸，怕牵动心脏旧疾。

良久，他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风：

“没关系。”

“忘了就忘了，没关系。”

哪怕所有岁岁年年的牵挂、探望、陪伴，只剩他一个人记得。

哪怕所有双向的温柔，从此变成他单方面的旧回忆。

他也不怪。

只要沈屿好好活着、平安康复、岁岁安稳，就够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之间，明明暖意融融，陈奕恒心底却落满了无声的凉。

从前风雨同担的故人。

如今初见，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