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疑云

第31章 心底疑云

日子表面依旧按部就班。

别墅里的生活和从前没有两样，家务、闲暇时翻看设计图，和杨博文聊天，等待张桂源下班回家。可一件件细碎的反常，像细小的石子，悄悄落在陈奕恒心底，堆出一团散不开的疑惑。

最先让他在意的是外出这件事。

从前他出门去医院探视，简单说一声就可以。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回外出，张桂源都会反复叮嘱，要提前报备行程，不要独自去往偏僻地方。

那天看完设计展回来之后，变化变得更加明显。

他约杨博文出门，对方总是会提前问清楚具体地点，偶尔会下意识打量四周，有些时候说着话，眼神会短暂飘向周围人群，再迅速收回，装作若无其事。

陈奕恒不是迟钝的人。

他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忧虑。

还有几次走在街上，他隐约察觉到，总有几辆车子不远不近跟在后方，不靠近，也没有甩开。一开始他只当是路上正常通行的车流，可接连好几次外出都遇到相似情况，心里便埋下一丝疙瘩。

张桂源的变化也很明显。

对方回到家中，温柔依旧，只是眉宇间常常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偶尔陈奕恒不经意提起外出遇到的小事，张桂源的反应总会格外认真，会仔细追问细节。

明明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样说笑，可陈奕恒总能感受到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像是有一件很重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把他排除在外。

这天午后，杨博文来别墅做客。

两人坐在客厅翻看设计参考，杨博文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示，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神色微微一紧，手指飞快回复，又很快把屏幕扣下。

只是短短一瞬的神情变化，恰好落入陈奕恒眼中。

“怎么了？”陈奕恒随口问道。

杨博文心头微跳，立刻恢复温和的神态，摇了摇头：“没什么，工作上一点琐事。”

回答得滴水不漏，可那一瞬间的紧绷，骗不过人。

陈奕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低下头继续看图，心里的疑惑却又重了几分。

傍晚，张桂源下班归来。

晚饭过后，客厅只开一盏落地灯，氛围安静柔和。陈奕恒坐在沙发一侧，犹豫很久，还是开口。

“我想问你一件事。”

张桂源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陈奕恒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不管是出门，还是博文过来的时候，总感觉大家都有点奇怪。好像有事情在瞒着我。”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

张桂源指尖微微一顿。

他早有预料迟早会迎来这一刻，可真听见少年把疑问说出口，依旧有些棘手。他不能全盘说出沈砚辞偷拍、跟踪、展馆试探的全部真相，那会让陈奕恒陷入恐惧；但也不能一味敷衍，否则只会让少年心里的猜忌越积越深。

张桂源沉默片刻，语气温和，选择半分坦白，保留最凶险的部分。

“确实有一点外部的麻烦，来自公司商场上的对手。”他放缓语调，避开偷拍和人身威胁的重点，“所以才会格外在意你的出行安全。只是事情还没有完全处理妥当，不想让你跟着担心，才没有细说。”

陈奕恒眉头微蹙：“只是公司的事吗？为什么会牵扯到我。”

他能感觉到，事情绝不止简简单单的商业纠纷这么简单。那些路边尾随的车辆，杨博文转瞬即逝的紧张，全部不是空穴来风。

张桂源避开他的视线，没有直面这个问题。

“你不用多想，我们都会处理好。你只需要记住，外出多留意自身安全就够了。”

答案模棱两可，没有把完整真相摊开。

陈奕恒看着他回避的模样，便明白，还有更多的话没有告诉他。

他没有继续逼问，再追问下去，对方依旧会选择隐瞒。

只是心底那团疑云，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重。

他隐约知道危险是真实存在的，可他看不透危险藏在什么地方，也看不透众人究竟在防备什么。

夜色渐深。

陈奕恒回到自己房间，靠在窗边。

窗外夜色浓稠，万家灯火。他并不知道，暗处的沈砚辞依旧虎视眈眈，一场新的圈套，已经在悄然筹备。而身边在乎他的人，一边守护他的安稳，一边又把危险隔绝在外。

所有人都以为把他护在了迷雾之后，却不知，迷雾已经悄然漫进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