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夜色沉沉，别墅里只开了客厅一盏暖调的落地灯。

张桂源结束应酬晚归，一身淡淡的酒气。陈奕恒听见玄关动静，连忙起身迎上去，伸手想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他刚伸出手，张桂源却微微侧身，脚步一晃，大概是酒意上头，身体不稳，肩膀直接靠了过来。

陈奕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压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呼吸交缠，张桂源清浅的酒气笼罩下来。陈奕恒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昏黄灯光落在张桂源的侧脸，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染上几分酒后的柔和。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少年近在咫尺的脸上，能看见陈奕恒耳尖飞快泛起的薄红。

“张、张总……”陈奕恒声音发颤，下意识偏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胸口又泛起熟悉的闷意，心口砰砰跳得厉害。

张桂源也察觉到距离过近，没有再往前，却也没有立刻退开。目光扫过少年绷紧的下颌、泛红的耳尖，心底泛起一阵陌生的涟漪。这些日子日复一日的相处，少年勤恳隐忍的模样一幕幕在脑海掠过。

几秒安静的僵持，空气变得黏稠暧昧。

张桂源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只是气息依旧有些沉：“抱歉，喝多了。”

陈奕恒后背贴着墙壁，还没有缓过来，指尖微微发抖，慌忙低下头：“没事。外套我帮您挂好，我去给您倒杯温水。”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厨房。

看着少年仓促逃离的背影，张桂源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陈奕恒在厨房，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在手上，也压不下脸上滚烫的温度。捧着玻璃杯的时候，杯子都在轻轻晃动。

他把温水端回去，递到张桂源手里，全程垂着眼，不敢抬头对视。

“喝点水会舒服些。”

“嗯。”张桂源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陈奕恒的手指。

一碰即分。

又是一阵细碎的战栗掠过陈奕恒的指尖。

他匆匆收回手：“那我先回房间了。您早点休息。”

说完便快步走上二楼，逃一般回到客房，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楼下客厅，张桂源握着温热的水杯，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

今夜这一场意外靠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个人心底，都漾开了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