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

淮云山下了四楼，由于昨天忘记跟览昏晓约好谈话的地点，只好在四楼等着。

虽然不能去那些隐藏的空间查看，但淮云山也将对外开放的这个空间四周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

不过除了最中央那块悬浮屏，淮云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块显示屏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

抱着试探的心态，淮云山慢慢靠近那块悬浮屏。在离它只有五步的距离时，悬浮屏像是感应到了有人靠近，骤然亮起！

淮云山被惊得后退两步，巨大的悬浮屏中间，出现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他没有穿鞋，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到膝盖上方的宽大的纯白衣袍，正背对着显示屏跪坐在地上。

那孩子的背影看上去很清瘦，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观察他，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监视器，淮云山才得以看清他的脸。

他的眼睛是纯净的雾霾蓝，目光很干净，也并没有淮云山想象中那么瘦，与同龄人体型差不多，甚至还有些脸颊与大腿还有些肉感，只是由于那件衣服太过于宽大，他跪坐在地上时铺展开显得身形有些瘦小。

“我没有见过你的脸。”

少年歪了歪头，看上去有些疑惑：

“你的大脑里也没有芯片，你是新生儿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淮云山不明白他口中的“新生儿”是什么意思，如果能对一个成年人使用“新生儿”这个词，那么或许它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或许指的是某一个群体。

淮云山略微想了想，果断应下了这个身份，无所谓，被拆穿了再说。

少年面对着镜头盘腿坐下，摇了摇头：

“不对，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你不知道'新生儿'是什么意思，对不对？”

好吧，零秒被拆穿，淮云山也不装了：

“是的。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显示屏是干什么用的，没想到它自动打开了。”

少年眼珠子转了转，打算和淮云山做个交易：

“那这样吧，我告诉你这个显示屏有什么用，你答应我一个请求，怎么样？”

淮云山也学着他盘腿坐了下来，没头没尾地问道：

“你看得到我吗？”

少年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仰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看不到，这个显示屏是单向的，我这里只有一个镜头。但是我知道你现在是坐着的，你在学我吗？”

淮云山坐下之后视角低了些，也得微微抬头才能看到少年的脸：

“不是，只是我有些累了，想坐着休息一下。”

少年皱了皱眉，不是很理解话题怎么偏到这个地方，并试图将话题扯回去：

“所以呢，你决定答应我了吗？”

短短几句对话也让淮云山大致摸清了少年的性格：单纯，老实，很容易被引导。他勾了勾唇角，道：

“不，这样我不是太吃亏了吗，不如这样，我们先一人回答对方一个问题，然后再商量，怎么样？”

如他所料，少年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淮云山要求。

这也就说明，他要么是太过于单纯好糊弄，要么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做交易的底气，才导致一被拒绝就妥协了。

“那么第一个问题我先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少年很明显地挣扎了一下：

“这不算是两个问题吗？”

淮云山装傻道：

“谁说的，本质上不是一个问题吗，我就只是在询问你的身份而已。”

“那好吧。”

少年有些挫败地低下头，悬浮屏上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发顶。

“我没有名字，代号0，身份的话，他们都称我为'神'，这个算吗？”

——

“这小孩怎么什么都说？览昏晓，你昨天到底有没有好好教他？”

一名女性通过监视器看到淮云山他们的对话过程后，生气地一巴掌拍到了览昏晓后脑勺上。

“哎呀，你打我干嘛，昨天又不是我露面，你打他呀。”

览昏晓一脸无辜地指了指他旁边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欸，你们两个长得一样，没法分嘛，我又不能随时把识别器带身上，反正你们不都是你，打谁都没差。”

览昏晓一脸无语，气的一拳锤到了身边人的手臂上：

“喂！览昏晓！廖姐问你呢，你为什么没有好好教零零！”

被他锤的那位倒是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转着笔：

“小孩儿爱怎么答怎么答呗，有什么关系，他才几岁啊，那么严格干嘛。”

览昏晓被气的又是一拳打到他身上：

“你说的倒是轻巧，今天跟淮先生对接的他妈的是我啊！”

——

淮云山面上看上去对此没有什么看法，而是反问道：

“那你呢，你想问我什么？”

0纠结了一下，说道：

“我之前听到过览先生他们聊天，你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客人吧，我想问问你，你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呢？”

淮云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生活的地方吗，其实挺无趣的吧，就是一栋建筑物，几个人，甚至都没什么好看的风景。”

0看上去有些惊讶：

“是这样吗，但是你不是在外面吗，为什么会看不到风景。”

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淮云山一时不理解在外面和看风景有什么关联。但他感觉在这里花费的时间有些久了，而且不知道览昏晓什么时候会过来，于是希望尽早结束话题：

“那么我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然后你提你的要求，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满足。我想问一下，这个显示屏应该怎么关掉？”

0看上去有些不舍：

“啊，这么快你就要走了吗，那好吧，你只要离开以这个屏幕为圆心五米范围内就好了，它会自动断连的。”

“至于要求的话，你看得到屏幕左下角有一个按钮吗，那是全息按钮，我想玩一会。”

淮云山在悬浮屏左下角找了找，确实有看到一个按钮，但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0说的那样是全息按钮。

像是看出来淮云山的顾虑，0接着解释道：

“是真的，我这里没有出去的地方，那真的只是一个全息按钮，而且你离开后它就会自动关掉了，我只是想看一眼。”

淮云山觉得0也确实没有撒谎的可能，于是按下了那个按钮，几乎是一瞬间，悬浮屏那边就从一片纯白变得生机盎然，甚至还有虚拟蝴蝶轻飘飘地在飞。

他看着0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蝴蝶，看着它一点一点飞远了。0知道这是假的，所以不敢触碰：

“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淮云山盯着他思考了一会，肯定地回答他：

“会的。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

0的脸上露出来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看上去天真又洁白，他认真地看着淮云山：

“谢谢你，你是一个好人，神会保佑你。”

淮云山向系统感应范围外走去，听见这话也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

“那就谢谢你愿意保佑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