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的行踪

万宝拍卖行，玄天大陆最顶级的交易之地。

今夜，整座拍卖行灯火通明，却只拍卖一件东西。

“无上宫宫主谢云疏的行踪线索，起拍价，一千万灵石。”

拍卖师的声音透过水晶扩音器传遍四层楼台。足以容纳千人的大厅座无虚席，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是没人动心，是没人敢先动。

谁都知道，无上宫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大陆之上，四大势力割据——帝国掌皇权，圣殿掌神权，万宝商会掌财权，影阁掌暗权。这四家彼此制衡，数百年来谁也压不过谁。

可无上宫不同。

它不参与任何权力争斗，不占城池，不敛财富，甚至很少露面。可偏偏，四大势力都默认了一个事实——

无上宫若想灭谁，谁就活不过三天。

而谢云疏，这个无上宫的现任宫主，更是整个大陆最神秘的人。没人知道她的修为到了哪一步，没人见过她真正出手。见过的，都死了。

所以当她行踪线索被拍卖的消息传出时，四大势力都来了。

帝国皇帝萧御，包下了三层东侧最尊贵的包厢。他靠在紫檀木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金线龙袍在灯下泛着冷光。

“一千万。”他第一个开口。

语气懒散，却让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玄天帝国皇帝亲自出价。谁敢跟？

“两千万。”

西侧包厢里传出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光明圣殿的圣子陆清辞，一袭白金色祭袍，面如冠玉，神色淡漠。他身旁站着两个持杖骑士，周身圣光流转。

萧御冷笑：“圣殿好大的手笔。三千万。”

“四千万。”南侧包厢，万宝商会会长顾长渊摇了摇描金折扇，笑眯眯地接价。他生得一副好皮相，桃花眼弯着，像极了一个无害的商人。

可谁不知道，顾长渊笑里藏刀，吃人不吐骨头。

“五千万。”

拍卖师声音发颤，额头上沁出细汗。气氛太诡异了。四大势力中的三家已经出手，每一句报价都像在宣战。

只有北侧包厢始终沉默。

那里坐着影阁阁主夜无痕。影阁接单杀人，从不在明面上活动。今夜他能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硬着头皮问。

全场死寂。

然后，北侧包厢的窗幕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一角。

“六千万。”

声音低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像刀片划过喉咙，轻飘飘的，却让人后背发凉。

夜无痕出价了。

四大势力全部入局。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正要宣布结果，忽然脸色一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拍品信息玉简，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贵宾通道的方向。

“抱歉……各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刚刚收到消息，拍品撤回。”

萧御眯起眼，语气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陆清辞蹙眉。

顾长渊合上折扇，脸上依旧在笑，眼里却没有了温度。

夜无痕的包厢窗帘落下，杀意弥漫开来。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拍卖行顶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侍卫通报，没有人察觉。

一个白衣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她生得极美，却美得不动声色。眉眼如远山含黛，肌肤似冬日初雪。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素白绸带松松系在脑后，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首饰。

谢云疏。

她身后只跟着一个使女，手里捧着一盏青瓷茶盏，低眉顺眼，像是来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茶会。

可当她踏入大厅的瞬间，整座拍卖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没人说得清那种感觉。

像是天地之间的气机，都被这个女子牵动了一瞬。

谢云疏在门口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四层楼台。她的视线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每一处被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本宫听说，这里今晚在卖一样东西。”她开口了，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所以来看看。”

她看向拍卖师，眉眼弯了弯：“是本宫的行踪？”

拍卖师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谢……谢宫主……这这这……”

“别怕。”谢云疏笑了笑，“你只是做生意的。本宫不杀商人。”

她说完，缓步朝大厅中央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有一个人敢挡在她面前。

萧御从包厢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谢云疏。比画像上更年轻，也更……沉静。她身上没有丝毫凌厉之气，甚至不像个习武之人。

可萧御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很危险。

“谢宫主。”萧御开口，声音从高处压下，“你来得正好。这条线索是真是假，不如你亲口告诉我们。”

谢云疏没有抬头，只淡淡地道：“本宫就站在这里，还用什么线索？”

萧御一怔。

谢云疏走到拍卖台前，伸手拿起那枚记录她行踪的玉简，指尖轻轻一碾。

玉简化为齑粉。

“诸位花了这么大阵仗，不就是想见本宫么？”她转过身，目光从四个包厢一一扫过，语气平淡，“现在见到了。还有事吗？”

全场寂静。

片刻后，陆清辞的声音从西侧传来，清冷而庄重：“谢施主。圣殿有一道神谕，涉及你的未来。可否借一步说话？”

“神谕？”谢云疏轻轻笑了一下，“本宫从不信命。神都管不了的事，你们圣殿就别管了。”

陆清辞皱眉：“谢施主，这关系到你的生死。”

“本宫的生死，本宫自己说了算。”

她语气始终不疾不徐，像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可每个字落下来，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长渊忽然笑了，从包厢里探出半个身子，冲谢云疏拱了拱手：“谢宫主好大的气魄。在下万宝商会顾长渊，对宫主仰慕已久。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宫主可愿赏脸，让在下做东，摆一桌薄酒？”

谢云疏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平淡，可顾长渊却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顾会长的薄酒，本宫怕是有命喝，没命还。”谢云疏不紧不慢地道，“你万宝商会在本宫宫外安了十七个暗哨，这笔账还没算。”

顾长渊笑容一僵。

萧御瞳孔微缩。

陆清辞脸色微变。

夜无痕的包厢里，气息骤然冷厉。

他们四家都派了人，但被谢云疏当众点出来的只有万宝商会。那另外三家呢？她是不是也知道？

谢云疏没有再理会他们。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对了。”她偏过头，余光扫过北侧包厢，“夜阁主。”

包厢内，夜无痕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

“你腰间那柄无影刃，是你师父临死前留给你的吧。”谢云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确实能伤神境。但伤不了本宫。”

夜无痕瞳孔骤缩。

无影刃的事，连影阁内部都只有他一人知道。她从何而知？

谢云疏没有解释。她回过头，继续往外走。

“本宫今日来，只想给诸位一句话。”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四大势力之间的所有纷争，本宫来定。谁不服，可以先动手试试。”

说完，她踏出大门，衣袂轻扬，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大厅里一片死寂。

萧御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扶手上，紫檀木碎屑四溅。

陆清辞闭了闭眼，低声念了一句圣号。

顾长渊脸上已经没了笑，折扇在手心里一下一下敲着，不知在想什么。

夜无痕从黑暗中站起身，盯着谢云疏消失的方向，良久，哑声道：

“查。她的底细，全部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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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无上宫主谢云疏现身万宝拍卖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玄天大陆。

而与此同时，四大势力内部几乎同时发现了一件让他们脊背发凉的事——

各自最机密的账册、密信、布防图，竟都被人动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只留了一张白纸，上面写了六个字：

“三日后，无上宫见。”

落款是一个“疏”字。

四方震动。

而此刻的谢云疏，正坐在无上宫后山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局残棋。她执黑子，不紧不慢地落下一枚，对身旁的使女道：

“都来了。”

使女低声问：“宫主，他们会来吗？”

谢云疏端起茶盏，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嘴角弯了弯：

“会。”

她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棋盘上，那黑子已将白子四面合围，再无退路。

“他们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