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里的尖叫声快把顶棚掀翻,沉箐攥着被强行塞进来的荧光棒,指尖攥得发白。周围人都在蹦跳着喊台上人的名字,只有她站在角落,像被罩在透明的玻璃罩里,所有声响都隔着厚厚的层,模糊得像远处的蚊鸣。
朋友林小夏挤过来拽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喊得嗓子都哑了。

你发什么呆啊!你看宋亚轩刚才那个笑!我人都没了啊!
沉箐顺着她指的方向抬眼。
台上的人刚跳完一段舞,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抬手拿麦的间隙抬眼扫过观众席,忽然弯了眼,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亮得像把揉碎的星光全撒在了眼里。
沉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她二十二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东西,清清楚楚、直愣愣地,撞破了她罩了二十多年的玻璃罩。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手里攥了半天的荧光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台上正低头喝水的宋亚轩好像听见了声响,视线精准地往她这个角落扫了过来,目光顿了顿,居然又冲着她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沉箐脸瞬间烧得发烫,慌慌张张蹲下去捡荧光棒,头埋得快贴到膝盖。

我靠!他刚才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还笑了!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我不知道。

她捏着还沾了点灰的荧光棒,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什么叫不知道啊!你脸怎么红成这样?不会被他笑得失了魂吧?
林小夏伸手戳了戳沉箐烫得发烫的脸颊,挤眉弄眼地冲她笑。
沉箐忙拍开她的手,头埋得更低,连耳朵尖都烧得通红。
你别胡说!

她下意识抬头往台上瞟,刚好撞进宋亚轩望过来的视线里,对方晃了晃手里的麦,嘴角的笑又深了些。

我靠我靠!他还在看!绝对是看你!
你小点声!别人都看过来了!

沉箐慌得伸手去捂林小夏的嘴,心跳快得快要蹦出胸腔。
台上的宋亚轩瞧见这副模样,偏头咳了一声,耳尖也悄悄泛起了点淡粉。
旁边举着相机的站姐忽然戳了戳林小夏的胳膊。

姐妹,你朋友运气也太好了,宋亚轩刚才那几个笑,我相机全对准她那边了!
啊?

沉箐猛地抬头,连耳朵尖都快烧得滴血。
台上的宋亚轩握着麦,指尖也悄悄蹭了蹭裤缝。

我就说他是看你!这下实锤了吧!
别、别闹了……

沉箐攥着荧光棒的指节都泛了白,眼尾烫得发湿,不敢再往台上抬眼。
台上的宋亚轩忽然对着麦清了清嗓子,声音顺着音响漫开来。

接下来这首,送给角落里攥着蓝色荧光棒的朋友。
全场瞬间炸了,尖叫声直往耳朵里钻。

我靠我靠!蓝色荧光棒!说的就是你啊沉箐!
我……

沉箐懵懵地看着手里的蓝荧光棒,整个人像踩在云里,晕乎乎的。
台上人握着麦,眼尾的笑意漫得满场都是。
林小夏疯了似的晃她胳膊,喊得嗓子劈了叉。

他喊你呢!抬头啊!
我、我腿软……

沉箐指尖死死攥着荧光棒,眼眶热得发涨,好不容易才抬起头,刚好撞进宋亚轩盛满笑意的眼睛里。

希望你喜欢。
沉箐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忙抬手去擦,擦得脸颊都红了。

哭什么啊!这是好事啊!
我没哭……就是风迷了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攥着荧光棒的手举得老高,朝着台上的人用力晃了晃。
宋亚轩看着她晃得快出残影的荧光棒,低头笑出了声。
前奏顺着音响飘出来的瞬间,沉箐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她年少时写了无数次草稿、从来没敢发出去的歌。

这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啊?是新歌吗?
是……是我写的。

沉箐声音抖得不成样,眼泪砸在荧光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台上的人握着麦,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唱第一个字的时候,又冲她弯了弯眼。

我靠?你写的?!
林小夏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嗯……高中写的,投稿的时候连名字都没敢留。

沉箐看着台上唱歌的人,眼泪掉得更凶,嘴角却翘得老高。

我靠!合着他藏了这么久就是专门唱给你听的?
宋亚轩唱到副歌的时刻,忽然抬手指了指她的方向,又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他还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