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练习室的空调早就停了，窗外暮色漫上来，把镜面染成柔和的灰。其他人陆续收拾背包离开，最后只剩下张桂源和陈奕恒。

音响还循环放着练习曲目，陈奕恒反复抠着一段旋转走位，几次落脚都差了一点重心，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深色训练服领口。他喘着气停下，抬手胡乱擦了把脸，指尖沾了一层薄汗。

“别急。”

张桂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缓步走到陈奕恒身侧。少年身形挺拔，目光落在陈奕恒刚才出错的舞步上，语气放得很轻，“重心不要压在前脚掌，转的时候腰稳住，我陪你来一遍。”

陈奕恒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疲惫，却还是乖乖点头：“好。”

音乐再次响起。

并肩起舞的瞬间，手臂不经意擦过，温热的触感短暂相碰，两人都顿了半秒。舞步重合，呼吸慢慢同步，一整套动作完整走完，利落又默契。一曲结束，陈奕恒微微晃了一下，张桂源下意识伸手扶稳他的胳膊。

指尖相触，安静的练习室里只剩下两人起伏的呼吸声。

“好多了。”陈奕恒往后站开一点，耳尖悄悄泛起浅红，避开张桂源的视线，弯腰去拿放在地板上的水杯。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弯了弯眼，递过去一包纸巾：“先擦擦汗，别着凉。”

陈奕恒接过纸巾，低头擦拭脖颈的汗水，小声嘟囔：“练到这么晚，食堂早就关门了。”

“我知道。”张桂源拎起一旁的帆布包，“之前路过便利店买了饭团和热牛奶，本来打算自己吃，刚好分你一份。”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练习大楼。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独有的微凉，吹起少年额前细碎的头发。沿路路灯一盏盏亮起，拉长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便利店门口的台阶干净凉爽，他们并排坐着拆开包装袋。海苔饭团香气散开，热牛奶握在手里，驱散了训练一整天积攒的疲惫。

陈奕恒咬了一口饭团，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身边的人：“你明明也很累，怎么愿意留下来陪我反复练舞？”

张桂源侧过头望向他，路灯落在陈奕恒清晰的侧脸轮廓上，柔和得不像话。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温柔：“和你一起练，好像再累也没关系。”

陈奕恒猛地怔住，握着牛奶盒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慌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远处来往的车辆，不敢对上张桂源认真的眼神。

晚风轻轻拂过，卷起路边散落的落叶。

张桂源看着少年拘谨的模样，低低地笑出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把自己那份饭团里的海苔夹到陈奕恒的包装袋里：“多吃点，明天还要早起集训。”

陈奕恒低头看着多出的海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不需要直白说出口的告白，少年间朦胧的心动，藏在陪练的舞步、分予的宵夜，还有并肩走过的长长路灯下。

等饭团吃完，牛奶也见了底。张桂源站起身，朝陈奕恒伸出一只手。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陈奕恒抬头，看向对方摊开的手掌，迟疑一瞬，轻轻搭了上去。

掌心温热，牢牢相贴。

夏夜晚风掠过肩头，藏起两个少年，还未说尽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