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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陛下,神女从天降夜坠长河

元雪去诏狱那天,带了三样东西:昭仪的印绶、一瓷瓶新凝的灵泉乳液、一床小被子。被子是她在宣室殿让宫女赶出来的,很软,很轻,用的是细棉布,里面絮了一层薄薄的丝绵。她把被子叠好抱在怀里,走进诏狱的时候,狱吏们看到她腰间的印绶,跪了一地。她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把刘病已抱出来。”

狱吏愣了一下,站在那里没有动。丙吉从牢房深处走出来,他是廷尉监,负责管理这座诏狱。他站在那里看着元雪,看了好一会儿。她腰间的印绶是真的,青绶铜印,昭仪的信物。他行了一礼:“昭仪娘娘,这个孩子是朝廷钦犯之后,没有陛下的旨意,臣不能把人交出去。”元雪看着他,说了一句:“陛下的旨意,就是我来接他。”丙吉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可有诏书?”她说:“没有。只有印绶。”丙吉低下了头:“那臣不能放。”

元雪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生气,也没有转身走。她把怀里的小被子往上托了托,说:“那你把他抱到门口来。我不带走,就看看。”丙吉犹豫了一瞬,转身走进牢房深处。过了一会儿,他抱着那个布包走出来了。婴儿还是那么小,脸色比上次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发青了。她上次喂的灵泉乳液撑到了现在。她伸手把孩子接过来,丙吉没有拦。她抱着婴儿,低头看了他一眼。这次他醒着,那双很黑很安静的眼睛看着她。

她抱着他,在诏狱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小被子展开,把他裹进去。新的细棉布贴着婴儿的皮肤,他的小手指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把瓷瓶拿出来,拔了塞子,凑到他唇边。他这次吮得比上次快了一些,也稳了一些。半瓶喂完,她把他竖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在她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她抱着他,轻轻晃着,嘴里哼了一段很轻的调子。调子没有词,也没有名字,像是从很古老的地方流出来的,在诏狱阴冷的廊道里低低地回响。

丙吉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昭仪娘娘,这个孩子活不了太久。在诏狱里,就算有吃的,也养不大。”元雪没有抬头:“我知道。所以我要把他接出去。”丙吉看着她:“没有旨意,臣不能放人。”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就跟着一起来。”

丙吉愣了一下。她说:“你抱着他,住到椒房殿偏殿去。他是你的囚犯,你看着他,不算放人。我是昭仪,我有权征调廷尉监来椒房殿当差。你不算抗旨。”丙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了想,忽然发现这个法子真的说得通。人是囚犯,他是看管囚犯的人,只是看管的地点从诏狱换成了椒房殿。她是昭仪,有权调他当差。昭仪管六宫,椒房殿是她的地方,她说了算。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臣遵命。”

当天下午,丙吉抱着刘病已,跟着元雪回了宫。他走在宫道上,怀里的婴儿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润了一些,呼吸平稳。路过的宫人们纷纷侧目,看到一个廷尉监抱着一个婴儿走在昭仪身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元雪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腰间的昭仪印绶随着步伐轻轻晃着。

椒房殿偏殿很快就收拾好了。不大,但干净,有一张床、一张小几、一个暖炉。元雪让丙吉把孩子放在床上,又让人送来了奶、布巾、小褥子。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那个婴儿,然后对丙吉说:“夜里你守着。他醒了就喂他,瓷瓶里的东西够吃几天。吃完了再来找我。”丙吉应了一声。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婴儿,忽然想起太子还在的时候,东宫里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哭声和奶香味。他低下头,没有再想。

元雪回到宣室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刘彻坐在御案后面批奏章,她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批完一份奏章,头也没抬:“接出来了?”她说:“接出来了。丙吉跟着,住在椒房殿偏殿。”他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朱笔,转过头看着她:“你让廷尉监住到椒房殿?”她说:“他是看管囚犯的人。囚犯在哪他在哪。不算放人。”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你从哪学来的这套?”

元雪想了想,说:“神界没有人间这么多规矩。但我读过你的律法。”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批奏章。但她注意到他翻竹简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天幕之上。

【贞观·甘露殿】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上那个抱着婴儿站在诏狱门口的昭仪,笑了一声:“她钻了个空子。囚犯在哪看管的人在哪。不算放人。这法子,朕都没想到。”长孙皇后轻声道:“她说‘我在神界没有人间这么多规矩。但我读过你的律法’。她为了接那个孩子出来,专门去读了他的律法。”魏征远远站着,点了点头:“她读律法,不是为了当昭仪,是为了救人。”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王默趴在花丛里,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弯着:“她把那个孩子接出来了!还让丙吉住到椒房殿去了!”齐娜轻声说:“她钻了律法的空子。聪明。”舒言推了推眼镜:“更聪明的是,她走的是明路。有印绶,有律法,有丙吉作证。她让刘彻就算想追究也追究不了。”建鹏挠挠头:“她以前在神界没管过人吧?”思思说:“所以她现学的。学得还挺快。”

【千古玦尘·神界】

元启站在天幕前,看着妹妹坐在宣室殿里对刘彻说“我读过你的律法”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上古从身后走过来,说:“她为了救一个婴儿,去读人间的律法。”元启说:“她在神界没这么费过劲。想要什么,直接说一声就有了。”上古说:“所以人间还是有好处的。让她学会了费劲。”

【神隐·神界】

月曦看着天幕,轻声道:“她在那边学会钻空子了。”阿音说:“她以前在神界从来不钻空子。想要什么,她哥哥直接给她。”

椒房殿偏殿里,丙吉坐在床边守着那个婴儿。他睡得很安稳,小手攥着被角,嘴角还挂着一点乳液的痕迹。丙吉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拉了一下被角,把他露在外面的小手盖好。窗外,月亮很圆,照进偏殿里,照在那个小小的、安睡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