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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陛下,神女从天降夜坠长河

元雪醒来的时候,刘彻已经醒了。他没有起身,侧躺着,一条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枕在脑后,正看着头顶的帷幔。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没有移开视线,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睡觉不老实。”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腿上,手攥着他的寝衣领口,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她耳朵尖红了一下,松开手,往后退了一点。他没有拦她,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明显,她看见了。

她坐起身来,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尖搭上了他的手腕。他的脉象比昨夜平稳了很多,但经脉里那些断掉的地方还在,像一条河中间断了的堤坝,水从缺口处漫出来,滋养不到下游。她收回手,说:“你的经脉,断的地方我昨夜续了一些。但还有几处大的断口,要慢慢来。”

刘彻坐起身来,自己穿外袍,动作很自然,没有避她。他系好衣带,转过头看着她:“不急。”她说:“急的。你续不上,活不过七十。”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说“七十够了”之类的话。上次他说过,她反驳了,他记住了。

早膳端上来的时候,两个人坐在一张案上吃。粥、蒸饼、小菜,很简单。他吃得慢,她吃得也不快。她一边喝粥一边看他,看了好几次,欲言又止。他放下筷子:“想说什么就说。”她放下粥碗,认真地看着他:“你的经脉要续,光靠我渡灵泉不够。你自己也得养。少批奏章,少熬夜,少动怒。”他说:“奏章不能不批。”她说:“那就少熬夜,少动怒。”他说:“朕尽量。”

她盯着他看了两息,没有说话。她知道“尽量”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再逼。她端起碗继续喝粥,喝了两口,忽然说了一句:“我在空间里看到很多书。有医书,有养生书,还有兵法、水利、农桑。以后你批奏章累了,我念给你听。”他看了她一眼:“念兵法?”她说:“念什么都行。你听着,休息一下脑子。”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吃蒸饼的时候速度慢了一些,像是在等她说下一句。

午后,他坐在御案前批奏章,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卷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竹简,标签上写着“养生辑要”。她翻开第一页,念道:“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她念得不快,声音很平。他批奏章的朱笔没有停,但她念到“夜卧早起”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她没有停,继续往下念。念完一段,她合上竹简,看了他一眼。他继续批奏章,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但那天晚上,他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放下朱笔。

入夜之后,她坐在榻边,让他伸出手腕。她把手指搭在他的脉上,闭目将灵泉空间里的暖意缓缓引入他的经脉。这一次比昨夜更顺畅,灵泉的空间升级之后,暖意浑厚了很多,像一条丰沛的河,流进他体内那些干涸的河道时,能感觉到堤岸在慢慢合拢。她渡了小半个时辰,额头沁出了细汗,收回了手。他的脉象比早上又稳了一些,那些断口处已经有了细微的黏合,虽然还没有完全接上,但血能过去一部分了。她睁开眼,看见他正在看着她。他伸出手,把她额角的汗擦掉了,动作很轻,指腹从她鬓边划过的时候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她没有躲。

她收起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那卷“养生辑要”继续看。他在旁边批剩下的几份奏章。殿内很安静,只有翻竹简的声音和朱笔落纸的声音。偶尔她翻页的时候会抬眼看他一下,他偶尔抬头的时候也会看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先移开。

灵泉空间里,那片田地里的稻穗已经金黄了,桃林又结了一批新的果子,药圃里的药材长得整整齐齐。空间中多了一行新的小字:“灵泉双脉已合流。宿主夫君经脉续接进度:三成。”三成。她看着这行字,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批奏章的刘彻。三成,还有七成。她收回意识,把竹简翻到下一页,继续念:“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无厌于日。”她念得很慢。他批得也很慢。黄昏的光从窗棂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卷摊开的竹简上,落在两个人中间那一段没有距离的距离里。

天幕之上。

【贞观·甘露殿】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上那个坐在御案旁边念竹简的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她念的是养生书。他在听。他听得进去。”长孙皇后轻声道:“她说‘少熬夜少动怒’,他没有说‘尽量’以外的任何话。但他今晚早了一个时辰放下朱笔。”魏征远远站着,没有走近,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汉武帝一辈子没有被任何人管住过。她管了。”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王默趴在花丛里,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她给他念书听。他一边批奏章一边听。她没有打扰他,他也没有嫌她烦。”齐娜轻声接道:“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说太多话。”

【千古玦尘·神界】

元启站在天幕前,看着妹妹念书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上古从他身后走过来:“她的灵泉双脉已经合流了。他的经脉续了三成。”元启点了点头:“再过一阵子,能把七成续上。他就不会在七十大限上止步了。”上古没有再说话,但看着天幕上那个坐在御案旁念竹简的女儿,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一些。

【神隐·神界】

月曦看着天幕,嘴角带着笑:“她在念书给他听。她在神界从来不会给人念书。”阿音站在她身边:“她在神界是公主。在那边,她是有人需要的人。”

未央宫的夜色渐深。她念完了“秋三月”,放下了竹简。他批完了最后一份奏章,放下了朱笔。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她没有笑,他也没有。但他伸出手,把她放在膝上的手拢过来,十指交握。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刚好把她的全部包住。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轻声说:“明天念冬三月。”他嗯了一声,没有松开手。

窗外的月亮移过屋檐,更鼓敲过了二更。宣室殿的烛火还亮着一盏。两个人坐在那里,没有急着去睡,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就那样坐着,手握着,月光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