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训练场集结，巡捕全员严阵以待

巡捕房后方的露天训练场，占地开阔，平整的泥土地被常年的操练踩得紧实，四周围着高大香樟，枝叶繁茂，遮去大半烈日。木桩、靶牌、障碍栏依次排布，墙角堆放着训练用的木枪与搏击护具，平日里这里少有全员集结，今日却是一派肃然。

为了配合明晚十六铺码头的联合行动，安德烈一早传令，租界巡捕房骨干全数到训练场集合。

刺耳的哨声划破晨间静谧，数十名巡捕迅速列队，整齐站成数排，制服穿戴规整，皮带、警棍、配枪一一检查到位，脚步声短促划一，不见半分散漫。平日里值守街巷、处理纠纷的巡捕，此刻褪去日常松弛，神情紧绷，目光直视前方，严阵以待。

安德烈一身制服立于队列正前方，身姿挺拔，眉眼沉敛，周身自带总探长的压迫感。他指尖轻叩腰间配枪，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片训练场：“今晚十六铺码头行动，牵扯多方势力，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便会激化冲突。明面只维持常规巡检，不打草惊蛇；暗组分出两支小队，在外围巷口布防，提防第三方势力趁机搅局，切记优先稳住局面，不可擅自开火。”

他逐条讲明分工、联络暗号、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案，反复强调纪律，将风险预判落到实处。两世记忆在前，他比谁都清楚今夜埋伏在暗处的杀机，半点不敢马虎。

队列里有人小声嘀咕，暗自好奇，这次行动为何安排得这般谨慎。

恰在此时，一道清浅身影自训练场入口缓步而来。

卢兰应安德烈邀约前来，打算借着这次集结，当面敲定最后一处伏击细节，顺带观察巡捕小队的临场状态。今日她没有穿便于行动的劲装，一袭墨色暗荷长旗袍，剪裁得体，衬得身姿端庄柔和，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只简单抹了一层淡妆，淡雅又耐看。手包斜挎，里面放着手机、备用医械，夹层藏着她惯用的双枪，外表瞧着，全然是来小坐闲谈的名门大小姐。

脚步声轻缓，吸引了全场巡捕的目光。

原本整齐肃静的队伍，悄悄泛起一阵极轻的骚动。

众人早听过传闻，总探长近期常和这位卢家小姐对接公务，只知她才情出众，却大多未曾亲眼得见。此刻亲眼望见，只见她眉眼温婉，落落大方，笑意浅浅，很难将眼前这位雅致女子，和军统上海站代号夜莺、杀伐果决的少将联系在一起。

安德烈瞥见卢兰到来，话音微顿，随即简单向众人介绍：“这位卢小姐，与我们协同本次码头行动，负责情报甄别以及应急救护。后续行动之中，听从统一调度，积极配合。”

“卢小姐。”一众巡捕齐声行礼。

卢兰微微颔首回礼，语调平和从容：“劳烦各位辛苦，行动时不必刻意顾及我，各司其职即可。若现场有人负伤，可第一时间通知我。”

话音轻柔，没有半分咄咄逼人，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沉稳锐气，却让人不敢小觑。

安德烈见状，顺势提议：“趁着全员集结在此，不妨简单切磋比试一番，也好摸一摸临场应变的底子，方便今夜配合。”

不少年轻巡捕顿时来了兴致，纷纷侧目。大家只听闻卢小姐文武双全，却无人亲眼见识过她的身手，心底暗自好奇。

卢兰没有推辞，淡淡一笑：“也好，简单切磋，点到为止。”

一名身手不错的巡捕上前，抱拳示意，率先出手，招式利落，带着常年处置冲突练就的实战功底。可几个回合下来，他连卢兰的衣袖都难以碰到。卢兰步子轻盈，从容避开攻势，四两拨千斤，巧妙卸力，始终进退有度，恪守点到为止的分寸。

几番周旋，那巡捕渐渐落了下风。

众人看得心潮起伏，全然想不到这般温婉的旗袍女子，身法竟如此灵动迅捷。

就在对方再度猛地上前的一瞬，卢兰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一道利落轻功掠起，衣袂随风扬起，转瞬之间，稳稳落在训练场旁那棵粗壮香樟的横枝之上。

枝叶轻晃，她静立树梢，墨色旗袍衬着葱郁绿叶，从容淡然，自上而下看向地面众人。

全场瞬间寂静，下一刻，低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直接飞上树了？”

“这身法也太厉害了……”

“看着温婉娴静，身手居然这般顶尖！”

所有人眼神里都写满震惊，原本只当她是单纯负责情报与救护的大家闺秀，此刻才恍然醒悟，这位卢小姐，绝不是娇养在深宅里的普通千金。

安德烈抬眸望向树梢上的身影，目光温柔藏于沉敛之下。前世这一幕他没能亲眼见证，今日亲眼看见她凌空掠上枝头，飒爽风姿，牢牢印在心底。

“身手见识过了。”卢兰轻轻一跃，轻盈落地，稳稳站定，发丝微乱，神色依旧平静，“今晚若是遭遇围堵，优先控人，避免无意义伤亡。”

安德烈收回心绪，重新面向列队的巡捕，沉声收尾：“方才比试，大家也亲眼见识了卢小姐的本事。今夜行动，协同配合，严守指令，务必平安完成任务，不要逞强冒进！”

“明白！”整齐响亮的应答响彻训练场。

后续安德烈又细化布防点位、紧急联络方式，确认所有巡捕牢记预案，才挥手让众人就地解散休整，养精蓄锐，静待入夜后的码头行动。

巡捕陆续散去，训练场渐渐空旷，只剩下安德烈与卢兰二人。

“多谢你过来一趟，也正好借着这场比试，让手下人心里有数，不至于轻视。”安德烈开口，语气柔和几分。

“举手之劳。”卢兰理了理微乱的旗袍衣角，浅笑一声，“你的人训练有素，纪律很好，今夜配合起来，应当会顺畅许多。只是暗处势力繁杂，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我清楚。”安德烈目光沉沉，“我会安排人重点护住侧翼，不让危险先找上你。”

卢兰闻言抬眸，捕捉到他话语里不加掩饰的关切，心底微微一动，只是未曾多言，只轻轻点头。

日光穿过樟树，落在二人之间。

一场简单的训练场集结与切磋，让巡捕众人真切见识到夜莺藏在温婉外表之下的锋芒，也让安德烈再一次亲眼见证她耀眼的模样。

夜幕将近，十六铺码头那张交织着阴谋与杀机的大网，正静静等待着收网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