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宗主驾临，赵家倾覆

天穹裂开一道口子，金光泄下来。

那股气息降落的瞬间，赵坤俯冲的身形硬生生钉在半空，像一只撞上蛛网的飞虫。他脸上疯狂褪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惨白。

宗主到了。

紫金道袍，须发皆白，从裂开的天穹中踏出一步就到了山谷上空。道韵在他周身流转，凝神巅峰的气息铺开，灵气漩涡在脚底旋转，压得整座山谷连风都不敢吹。

赵坤僵在那里，胳膊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宗、宗主……"他嗓子发干，"属下只是在——"

"闭嘴。"宗主眼皮都没抬。

两个字，赵坤闭嘴了。

宗主的目光扫了一遍山谷。三具赵家死士的尸体，塌了半边山壁，满地碎石断木，残留的锁魂阵痕迹还在地上冒着黑烟。苏衍靠在一棵断树上浑身是血，左肩塌着，站都站不稳。楚月瑶站在前面，手里还攥着捏碎的传讯玉符碎片。

宗主的目光在苏衍身上多停了一瞬。

锻体三重，扛了凝神境长老的困阵和杀招，还能活着发出传讯。这外门弟子有点意思。

"赵坤。"宗主终于把视线转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执法堂的斤两，"秘境试炼，长老禁入，宗规第六条你怎么背的？"

赵坤嘴唇哆嗦了一下。

"背不出来没关系，秘境阵纹帮你记着。"宗主抬手朝虚空一抓，一道灰白色的阵纹投影从空气中浮出来，画面清晰得像人站在旁边看，赵坤从破开禁制踏入秘境到出掌杀人，一帧不少。

赵坤腿一软，半跪在半空。

"赵家在宗门经营多年，你以长老身份替赵家扫路，挡你们路的外门弟子暗中清除，这种事你以为瞒得住？"宗主收回投影，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天一并算了。"

他抬手，一道金色禁锢锁链从袖口飞出，绕了三圈套在赵坤身上。赵坤浑身灵力被瞬间封死，凝神境的修为像退潮一样往下落，从凝神跌到聚灵，又从聚灵跌到锻体，最后一丝灵力都没剩下。

废了。

干脆利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

"传令执法堂，赵坤私闯秘境，截杀试炼弟子，罢免长老职位，废修为，入思过崖。赵家涉案族人一律严查，该撤的撤，该罚的罚。"

宗主三句话交代完，下面的事自有执法堂去办。赵家在青云宗盘了这么多年的根基，他早就想动，今天赵坤自己把刀递过来了。

赵坤被拎走的时候，整张脸灰得像死人。路过苏衍头顶时，他费力地转过头，盯着下方那个浑身是血的外门弟子。嘴里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东西比骂一百句都浓。

苏衍抬头跟他对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赵坤被人拖走了。

山谷终于安静下来。塌了半边的岩壁上碎石还在往下掉，砸在枯叶上啪嗒啪嗒响。空气里残留的灵力波动慢慢消散，风终于重新灌进来。

苏衍站不住了，顺着断树滑坐下去，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楚月瑶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圆滚滚的青白色丹药递到他嘴边："聚灵丹，疗伤的，快含着。"

苏衍没客气，丹药入口就化，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散进经脉，浑身撕裂的痛感稍微压下去一点。

"赵家倒了。"楚月瑶坐在旁边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望着天，"但剩下的赵家残余势力和世俗盘根错节，你往后在外门还是小心。"

苏衍闭着眼，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师姐，我调半个时辰，之后往深处走。"

楚月瑶偏头看他："你这副样子还往深处走？秘境深处现在全是内门那帮人在抢，最核心的遗迹外面已经聚了一群人，你去了是送。"

苏衍睁开眼，侧头看她，眼角的血丝还没褪干净，但眼神很平静。

"赵家的事解决完了，剩下的四天我不去抢点东西回来，这身伤白挨了。"

楚月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再劝。

半个时辰过得很快。苏衍勉强调匀了气血，断掉的肋骨还是疼，左肩暂时抬不起来，但勉强能走路了。他撑着枯树站起来，走了两步，疼得龇牙。

楚月瑶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

"你那套推演之术……到底是什么路数？"她终于问出来了。

苏衍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了一句："能算的东西，比别人多一点点而已。"

楚月瑶没再追问。

两人顺着谷底的溪流往深处走，灵气的浓度在肉眼可见地变浓。溪水边上长着几株泛光的灵草，苏衍弯腰全拔了，塞进怀里。

推演面板一片灰。

点数清零，肉身重伤，境界微微动荡。

但他兜里还揣着一条暗线。

那块从山壁炸出来古石残片，解析进度才3%，但提示已经很清楚了——秘境深处有上古荒兽残骸，跟这东西关联度高得离谱。

苏衍一边走一边盯着面板上那行灰字。

【上古荒兽残骸气息。坐标：秘境深处。解析关联：39%。】

四天。

够他走到那个坐标了。

山谷尽头，雾气渐浓，前方的古树越来越粗，根系盘虬如龙。路越来越窄，灵气的味道却越来越冲鼻，有东西在雾里发亮。

远处隐隐传来打斗声和灵力碰撞的爆鸣，内门那群人已经扎进腹地了。

苏衍停下脚步，靠在树根上喘了一口，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楚月瑶站在他旁边，白衣被雾气打湿了半边。

"你确定要走进去？"她问。

苏衍看着前面雾里若隐若现的灰白色灵光，嘴角慢慢扬起来。

"走。"

他踏进雾气。

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块巴掌大的兽骨半埋在泥里，表面刻着枯朽的古纹，跟之前那块石头的纹路一模一样。

面板上跳了一下。

【近距离接触上古荒兽残骸碎片。解析进度：3%→11%。】

苏衍蹲下去把那块骨头抠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山谷外头，赵家在内门最后几个还没被抓走的人聚在一间偏殿里，桌面上摊着一份秘境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位置。

"赵坤倒了，苏衍还在里面。"桌边一个灰袍青年低声说。

"他在里面待不了几天。上古遗迹开启之前，让他再也出不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阴冷。

桌上烛火晃了一下，灭了。

秘境深处，雾气翻涌得更浓了。

苏衍把兽骨收进怀里，沿着溪流继续往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雾里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青光，紧接着地面震颤了一下，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什么巨物从地底翻了个身。

楚月瑶警觉地停下，按住腰间的剑柄。

苏衍却眯着眼看着那道青光，面板上数字又跳了一下。

【秘境核心遗迹开始松动。开启倒计时：三天零七个时辰。】

他攥紧怀里那块兽骨，步子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