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3月,纽蒙迦德高塔。
没有雷鸣,没有风暴,只有一道冰冷刺骨的绿光。
盖勒特·格林德沃仰面倒下,枯槁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在意识彻底坠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自己波澜壮阔却最终一败涂地的半生,而是阿不思·邓布利多那双在厄里斯魔镜前永远盛满悲伤的湛蓝眼眸。
他死在了那个连老魔杖都不屑于承认的黑魔王手里。
他以为这就是终局。
然而,预想中永恒的虚无并没有到来。
盖勒特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像一个溺水已久的人终于被拽出了水面。没有纽蒙迦德刺骨的寒风,没有牢房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没有高塔上终年不散的阴云。
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几乎要灼伤视网膜的盛夏骄阳,以及一阵令人微醺的、属于英格兰夏日的青草香。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属于年轻人的手。皮肤光洁,没有常年握持魔杖留下的老茧,更没有几十年牢狱岁月刻下的枯槁与伤痕。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亚麻衬衫,正坐在一张斑驳的旧木椅上。
“盖勒特,你还好吗?是不是太热了?”
一个温和、清朗,带着几分真切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盖勒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直冲大脑。他猛地转过头,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手边的茶杯。温热的红茶在木桌上蜿蜒流淌,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略显陈旧的长袍、有着一头耀眼赤褐色头发的少年。阳光穿过高大的橡树叶,在少年的鼻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双湛蓝的眼睛正担忧地注视着他,清澈得像是一汪没有受过任何污染的湖水。
阿不思·邓布利多。
十七岁的,还没有被妹妹的死折磨得痛不欲生,还没有戴上那副半月形眼镜,更没有成为“最伟大的白巫师”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盖勒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鲜活的脸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以为自己疯了,以为这是伏地魔对他最后的恶毒折磨,让他死前再重温一次那个毁了他一生的夏天。
但他能感受到微风拂过脸颊的温度,能闻到空气中巴希达姑婆刚烤好的南瓜馅饼的香气。
这是真的。他回到了1899年。回到了他们初识的戈德里克山谷。
“阿不思……”盖勒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脑海中疯狂叫嚣着上一世阿利安娜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以及阿不思在决斗中毫不留情的眼神。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刻拔出魔杖,结束这个注定走向毁灭的羁绊,去独自完成他“更伟大的利益”。
可是,当阿不思因为他的异样而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触碰他的额头时,盖勒特所有的防线都在瞬间溃不成军。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阿不思的手腕。
少年的手腕温热、柔软,脉搏在他的指尖下鲜活地跳动着。
“盖勒特?”阿不思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却没有挣脱,只是用那双美丽的蓝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盖勒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疯狂与偏执死死压抑下去。他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属于他的阿不思,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了一个和当年一模一样、却又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纵容的笑容。
“我没事,阿尔。”他轻声说,指尖贪恋地摩挲了一下那温热的脉搏,“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个夏天,真是好极了。”1
这重生梗太好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