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分化期带来的不只是躁动的心动,还有反复无常的易感期。
星榆高中专门设立了Alpha隔离休息室,用来应对分化阶段不受控的信息素暴动,空气中时不时会飘过几缕焦躁浓烈的Alpha气息,Omega走在路上都要下意识攥紧脖颈处的抑制贴。
张桂源的易感期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天还在走廊和张函瑞斗嘴,第二天午后,雪松信息素便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凛冽、狂躁,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席卷了半层教学楼,路过的Omega纷纷脸色发白,快步躲开。
教室里桌椅被他扫落在地,书本散落一地。张桂源额角布满冷汗,脖颈处的抑制环已经红得发烫,强行压制的信息素不断冲破束缚。易感期的Alpha理智会被本能吞噬,占有欲被无限放大,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剩下一个名字——张函瑞。
班里的同学不敢靠近,老师也不敢贸然进去,只能站在门外焦急地联系校医。
张函瑞听到骚动的时候,指尖猛地一顿。白茶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心底一股说不清的担忧压过了理智。他明明该远离,顶级Alpha易感期极具危险性,尤其张桂源还是S+等级,一旦失控,很容易对Omega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可是双脚不听使唤,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
“别进去!”旁边的同学拉住他,“张桂源现在失控了,会伤到你的。”
张函瑞轻轻挣开对方的手,指尖微微发凉:“我没事。”
他太熟悉那股雪松气息,那气息平日里会温柔地裹住他,此刻却满是痛苦和焦躁。
推开门的一瞬间,狂暴的雪松信息素扑面而来,压得他呼吸一滞,后颈的Omega腺体一阵阵发麻。满地狼藉,张桂源蜷缩在课桌边,黑发被冷汗浸湿,眼眸泛红,理智摇摇欲坠。
看见张函瑞的那一刻,他浑身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动。
“函瑞……”他声音沙哑破碎。
本能驱使着他朝少年扑过去,手臂牢牢箍住张函瑞的腰,将人紧紧搂进怀里。霸道的雪松信息素汹涌地包裹住单薄的白茶气息,疯狂渴求着相融安抚。
张函瑞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骨骼都要被勒痛。恐惧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抬手,犹豫许久,轻轻抚上张桂源汗湿的后颈。
“冷静一点,张桂源。”他轻声安抚,白茶信息素慢慢释放出来,柔和地试图抚平对方的狂躁。
清甜柔软的白茶味,是唯一可以安抚他失控的解药。
门外,左奇函和杨博文闻声赶过来,站在门框边。冷杉Alpha下意识放出一小层信息素,替身旁的杨博文隔绝掉教室里暴乱的雪松气息。杨博文脖颈后的抑制贴微微发热,清柠信息素泛起淡淡的酸涩,他看着里面相拥的两个人,低声开口:“我们要不要叫校医尽快过来?”
左奇函目光沉沉落在屋内,眉头微蹙,没有答话,只是不动声色往杨博文身前站了半步,把他护在身后。他看得出来,张桂源此刻只有张函瑞能够安抚,旁人靠近只会激化暴动。千言万语全部咽回心底,依旧是沉默的守护。
楼梯口,陈奕恒也闻讯赶来,陈浚铭跟在他身后,蜜桃信息素怯生生地浮动。陈浚铭下意识攥紧陈奕恒的袖口,软糯的眉眼间满是不安:“哥,里面会不会很危险?”
陈奕恒抬手按住他的头顶,沉檀信息素稳稳笼罩住少年,隔绝外界混乱的气息。“别靠近。”他语气低沉,眼底带着审视,“易感期失控的Alpha没有理智。”
屋内,张桂源埋在张函瑞的颈窝,呼吸滚烫灼热。理智残存的碎片告诉他不能伤害眼前的人,可身体的本能不断叫嚣,想要标记,想要彻底把这个Omega归为己有。
他的鼻尖蹭过张函瑞腺体的位置,少年浑身一颤,浑身僵硬。
“张桂源……不要。”张函瑞声音发颤,羞耻和慌乱席卷全身。一旦在此处发生标记,全校都会知晓,同姓的流言会铺天盖地将他们淹没。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张桂源混沌的意识上。
他猛地松开手臂,踉跄着向后退开。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欲望、痛苦,还有深深的自责。他死死掐住自己的手掌,指节泛白,强迫自己远离那缕渴求的白茶香气。
“你走。”张桂源咬着牙,声音压抑得发抖,“离我远点。”
张函瑞站在原地,心口又闷又疼。刚刚那个拥抱那么真切,信息素的羁绊是骗不了人的,可现实横亘在中间,他什么都做不了。
校医匆匆赶到,带着镇静剂与强效抑制环进入教室。
张函瑞慢慢退出房间,站在走廊上,耳尖还残留着对方滚烫的温度。白茶信息素凌乱飘散,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左奇函递过来一瓶温水,依旧话少。杨博文担忧地望着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一旁的陈浚铭怯怯看着张函瑞发白的脸色,往陈奕恒身后缩了缩。蜜桃信息素软软的,带着共情的难过。陈奕恒将少年揽到身侧,沉檀气息稳稳护住他,目光望向紧闭的教室门,眼底了然。
一场易感期暴乱暂时平息。
可刚刚失控流露的占有欲,本能的渴求,已经赤裸裸摊开。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再也藏不住了。
那份被兄弟外壳掩盖的爱恋,已经随着失控的信息素,悄悄泄露在盛夏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