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叙珩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就这么水灵灵地把名字说出来了:“哇,感觉你跟说梦话似的……”
“闭嘴。”
傅叙珩无语凝噎。听声音门外丧尸还在游荡,裴泠姒忽地抬眸:“你有什么物资?如果没有的话,我也没有留着一个累赘的必要。”
傅叙珩翻了翻,将六块压缩饼干和一个军用水壶放在桌上,又将只剩六发子弹的手枪拿出:“只有这些。”
裴泠姒看到手枪时,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缩了一下,抬眸重新打量她:“有枪明明可以占据主导权,却偏听我的?”
傅叙珩垂眸瞥一眼,轻声笑了笑,眼眸迷离:“用它狐假虎威?这是不长久的,我不喜欢这种强迫、利用的关系……”
“你话真多。”
“?”好不容易升起的气氛被裴泠姒无情打断,傅叙珩再次无语凝噎:“行…你继续。”
“那你呢?你有什么物资?”傅叙珩抬眸盯着她,裴泠姒淡淡垂眸:“加上你的话,物资只够撑五天。”
空气瞬间凝固,是啊,多一个人等于多一张嘴,但裴泠姒竟然愿意把物资分给自己,傅叙珩有些感动:
“你人还怪好的,要把为数不多的物资分给我?你真的是个好女孩,我……”
“吵死了,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行,我闭嘴。”
夜深了,裴泠姒回了房间,傅叙珩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手中攥着对讲机,手指按着按扭,回应她的依旧是“呲呲”的电流声。
她叹了口气,将对讲机放桌子上,随后站起身挪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拉上一条缝隙。
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丧尸漫无目的游荡,时不时发出骇人的嘶吼声。现在已经很晚了,显然,她失眠了。
一回头,一个女人静静的站在身后,她下意识要叫一声,被那人迅速捂住嘴:“闭嘴,是我。你大半夜不睡觉是想出去和它们一起玩吗?”
傅叙珩拍了拍她的手,裴泠姒淡淡松开,后退几步睨着她。
“我失眠了,睡不着,那你呢?大半夜不睡觉站我身后吓人?”
“我只是听见了一点声音,以为是老鼠就出来看看。”裴泠姒无辜的摊了摊手,那双总是半垂着的桃花眼单纯地看着她。
“……为什么感觉你在骂我?”傅叙珩双手抱胸,有些幽怨地盯着她“怎么可能?是你想多了。”
睡不着的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那你们会有支援吗?你们想到终止末日的办法了吗?”1
这对的互动好有梗呀
傅叙珩听着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我的对讲机坏了,根本联系不上总部。”
房间里又陷入短暂的沉默,傅叙珩想着要不找点话题聊聊吧,于是缓缓开口:“汵娰……”
“我们很熟吗?你还叫上泠娰了。”
傅叙珩无语地闭了闭了眼,这个女人的嘴是真够毒的:“好吧,反正也睡不着,我们来聊会儿天吧?”裴泠姒缩在沙发上睨着对面人:“聊什么?”
“嗯……聊聊末日没爆发前的事吧。”傅叙珩笑呵呵地看着她,裴泠姒沉默的看着她:“你笑起好傻哦。”
傅叙珩笑容僵了僵,缓缓收回,幸幸望着她:“你这嘴也太毒了吧?”裴泠姒不语。
“那你末世前是干什么的?”
“大学生。”
傅叙珩微微挑眉,好奇地凑近她:“我三十,那你多大了?在学校关系好不好啊?”裴泠姒垂眸看着地面:“二十一,不好。”
傅叙珩微微一愣,随后半开玩笑的道:“肯定是因为你嘴太毒了,没人愿意和你玩。”
裴泠姒沉默了,傅叙珩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笑容淡了淡,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那个…不好意思啊,是我说的话冒犯到你了吗?”
裴泠姒没有看她,她想,反正已经是末世了,讨厌的人也已经死了吧,说出来的话也没关系吧:
“我刚入学的时候,因为性子缄默内向,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久而久之,我成为了他们口中的怪人。”她平静地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室友们也排挤我。再后来,有看不爽我的人扒出了我的家庭情况。”
傅叙珩微微蹙眉,她没有打断,而且选择倾听:“我爸在我小的时候出轨,离婚后我跟着我妈。她开始整天夜不归宿,也会把不同的男人带回家。”
傅叙珩的手紧了紧,有些不赞同她妈的做法,心里也暗暗为这个孩子心疼:
“她开始不干活,钱全靠离婚协议上的带孩子方获得,一分都没有给过我。钱用完后她会变得暴躁,会打我。”裴泠姒顿了顿,似是回想:
“她会拽着我的头发,边打边骂说我和她前夫一样贱。说她后悔生我,反正就是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傅叙珩听着她用平静的语气说这些就像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似的,她的内心像针扎一样,眼眶也不自觉泛了一圈红。
“小时候就捡点瓶子卖钱,时常饥一顿饱一顿。后来大一点,就边上学边偷偷打些零工赚学费,我自己也很争气,终于上了大学。本以为可以脱离那个窒息的家,可是呢?她甚至来学校闹过,我变得人尽皆知。”
“之后就是各种的排挤,我二十岁时,她死了。我本以为可以松口气时,她的债主找到了我,我才知道,她还责了人家八十万。”傅叙珩垂眸,眼底泛着水光,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裴泠姒。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裴泠姒起身回了房间:“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傅叙珩低垂着头,内心复杂情绪翻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1
裴泠姒的身世好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