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梧桐絮,像细碎的雪片扑在林微校服领口。她攥着转学通知书站在星华中学门口,白色帆布鞋尖蹭掉了鞋边一点灰——这是她第三次转学,也是最后一次,妈妈说“高中要安稳”,可林微看着校门口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梧桐树,只觉得掌心的纸角被汗浸湿,发皱得像揉过的草稿纸。
教务处的老师领着她往高二(3)班走时,走廊里飘来一阵薄荷味,混着粉笔灰和少年们打闹的笑声。路过楼梯转角,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正背对着她系鞋带,黑色书包扔在台阶上,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印着数学公式的草稿本,还有一颗滚到她脚边的薄荷糖。
“同学,你的糖。”林微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糖纸,男生突然直起身,撞得她手腕一麻,薄荷糖“嗒”地掉进了旁边的花盆里。
“抱歉。”男生的声音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清冽里带着点仓促。林微抬头时,只看见他耳尖的一点红,还有校服后颈处绣着的小字——“沈知行”,针脚有点歪,像是自己缝的。他捡起书包往肩上一甩,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跑,蓝白相间的衣角扫过林微的胳膊,留下一阵淡淡的薄荷香。
进教室时,班主任正敲着黑板:“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林微,大家多照顾。”林微抬头,目光猝不及防撞进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沈知行正趴在桌上,侧脸对着她,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的发梢,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桌角放着一瓶没开封的薄荷味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正顺着瓶身往下滑。
她被安排在沈知行斜后方的空位,放下书包时,不小心碰掉了桌肚里一本《物理竞赛题典》。弯腰去捡的瞬间,看见书页间夹着张便利贴,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今天的薄荷糖掉了一颗,好像滚到了个穿白鞋的女生脚边。”字迹清隽,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林微把书轻轻放回桌肚,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温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一吹,沙沙地响,她看着沈知行的后脑勺,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没那么难捱。
转学后的第一周,林微总在走廊里遇见沈知行。有时是早上,他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手里攥着两个肉包,看见她会顿一下,然后往旁边挪半步,给她让出路;有时是午休,他抱着一摞书往图书馆去,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旧旧的电子表,表盘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梧桐叶贴纸。
周五下午的自习课,林微抱着数学练习册去图书馆找参考书。刚走到三楼的理科书架前,就听见一阵轻轻的翻书声。她探头看过去,沈知行正蹲在书架下,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眉头皱着,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脚边放着那瓶熟悉的薄荷味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瓶口沾着点水珠。
“你也来借书?”林微轻声问,怕打扰到旁边看书的同学。沈知行抬头,眼神里还带着点刚从题目里抽离的茫然,看见是她,耳尖又有点红:“嗯,找本竞赛题。”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你要找什么?我帮你看看,这里的书架我熟。”
林微报出书名,沈知行很快就从最上层抽出那本书,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被薄荷糖的凉气蛰了一下,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借完书,林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翻开练习册,就看见沈知行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她桌角:“图书馆的水有点凉,这个温的,刚接的。”他说完,就抱着书坐在了她斜对面的位置,翻开那本《高等数学》,却没立刻动笔,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林微做数学题时,总爱咬着笔杆。做到一道解析几何题时,她卡了壳,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辅助线。抬头想找参考书时,看见沈知行正看着她的草稿纸,眉头皱着:“这里错了,辅助线不该这么画。”他走过来,拿起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条线,“你看,连接这个点,用椭圆的定义来解,会简单很多。”
他的指尖离她的手很近,林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纸张的油墨香。等她顺着他的思路解出题目时,沈知行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只是草稿纸上多了一行字:“解析几何别慌,辅助线找对,比算十遍都有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铅笔图案,和便利贴上的小太阳一样歪歪扭扭。
放学时,林微收拾东西,发现桌角放着一个小小的错题本,封面上写着“沈知行的错题集(理科版)”,扉页上贴着一张梧桐叶标本,下面用铅笔写着:“刚转来可能不适应,这个给你,里面有很多易错点,或许有用。”
她抱着错题本走出图书馆,夕阳把梧桐叶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的校服上。身后传来沈知行的声音:“林微!”她回头,看见他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拿着一颗薄荷糖,朝她递过来:“上次掉的那颗,赔给你。”
风把薄荷糖的甜味吹过来,林微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又是一阵轻微的发烫。她看着沈知行转身跑开的背影,把薄荷糖放进校服口袋里,觉得那颗糖好像要把口袋焐热,连带着心里,也暖乎乎的。2
这校园小甜文好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