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沈尽欢已经能流畅读写大燕文书,基础的闪避防身招式也练得娴熟,整个人的气质悄然蜕变。不再是刚来时满身狼狈的逃亡孤女,沉静的眉眼间藏着锐气。
这天一早,玄衣男子派人传她前去前厅。
沈尽欢整理衣衫,稳步走入厅堂。
男子正坐在案前翻阅一卷密报,见她进来,将密报推到桌沿。
“看看。”
沈尽欢上前,低头细读。密报上记录着永宁侯府近日的动向:顾晏辞已经借着核查军械的由头,拉拢了两名兵部官员,同时持续派人在城郊、各个村镇搜寻她的踪迹,甚至重金收买流民,四处打听孤女的消息。
除此之外,密报末尾还有一行小字——顾晏辞近期会前往城西的漕运码头,核查一批新到的货船,传闻这批船,便是用来转运私购军械的。
沈尽欢指尖微微收紧。
漕运码头,就是顾晏辞私运军械的关键节点。
“机会摆在眼前,”男子声音平静,“码头人员混杂,是查实证据的最好时机。但那里也是顾晏辞重点布防之地,凶险重重。我可以安排人掩护你混进去,记录线索。”
沈尽欢抬眼:“大人想让我去?”
“我手下的人面孔大多已经被顾晏辞的眼线熟记,贸然露面极易暴露。你是生面孔,没有人认得你,最合适。”男子看着她,“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不会勉强。只是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拿到实证,不知要等到何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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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尽欢沉默思索片刻。
风险毋庸置疑,一旦暴露,立刻就会落入顾晏辞手中,绝无生机。可若是抓住这次机会拿到证据,便能握住反击的利刃,再也不用日复一日躲在别院苟活。
她想起深山里的追杀,想起原主枉死的结局,想起顾晏辞草菅人命的狠戾。
“我去。”沈尽欢语气笃定,“需要我怎么做?”
男子微微颔首,开始细细布置计划:“明日清晨,会有商队出城,我安排你扮作商队里打杂的侍女,混进码头。你的任务不是硬碰硬,只需要悄悄记下货船编号、交接人手的样貌、暗号,不可贸然取证。一旦察觉异样,立刻按预设路线撤离,自有暗卫接应。”
他顿了顿,郑重提醒:“记住,首要原则是保全自身。线索可以再寻,人若是没了,一切都是空谈。”
“尽欢记下了。”
离开前厅之后,沈尽欢回到房间,彻夜准备。她反复默记码头的路线、撤离暗号、伪装的说辞,又一遍遍演练基础的躲闪动作,将所有预案在心中推演无数遍,预想每一种突发状况的应对方式。
次日天还未亮,晨雾浓重。
一身粗布灰裙的沈尽欢,低眉敛目,混在出城的商队之中。马车缓缓驶出隐蔽别院,朝着城西漕运码头而去。
城外街道随处可见侯府巡查的兵丁,盘查来往行人,风声紧绷。
沈尽欢垂着头,藏好眼底的冷静。
真正的博弈,终于不再局限于别院的纸上谋划,她即将直面顾晏辞的势力漩涡。前路危机四伏,但她已经做好准备,逆风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