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骤紧。
喜羊羊与沸羊羊一前一后,冲破林间清风,快步逼近。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却照不亮他们眼底的执拗。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反抗命运的勇者。
我是扰乱草原秩序、颠覆既定剧本的异端。
“灰太狼,你太过分了!”
沸羊羊重重跺脚,地面青草震得微微颤动,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我:
“你对抗天命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蛊惑普通小动物?!”
“每一只生灵都有自己的宿命!强行改命,只会引来更大的灾难!”
喜羊羊站在前方,神色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刚刚动摇了这只松鼠的命运轨迹。”
“命运古书已经被动调动力量修正偏差。你每多蛊惑一只生灵,草原就多一分动荡。”
他看着我,语重心长,却字字都是剧本的桎梏。
“回头吧,灰太狼。你注定失败,这是天理,不是刁难。”
旁边的小松鼠吓得缩成一团,耳朵紧紧贴在头顶。
它刚刚燃起的希望,被小羊的强势震慑,瞬间摇摇欲坠。
我冷眼看向两只小羊。
天理?
谁定的天理?
凭什么努力的人注定失败?
凭什么勤恳的生灵注定悲惨?
凭什么所有好运偏袒羊,所有苦难落给别人?
我微微抬眼,语气淡漠,却字字铿锵。
“天理?”
“你们口中的天理,不过是偏袒你们的剧本罢了。”
喜羊羊眉头一皱:“你执迷不悟!”
“我执迷?”
我向前踏出一步,狼王气场轰然铺开,压得林间气流一滞。
“你们生来顺风顺水、逢凶化吉、万众宠爱。”
“你们从未体会过——努力千万次、全部白费。”
“从未体会过——拼尽一生,只是别人娱乐的笑话。”
“你们生来就是主角,自然觉得命运公平。”
我目光扫过喜羊羊,扫过沸羊羊。
“可这片草原,不止有主角。”
“还有无数被剧本死死压着、一生卑微、一生苦难的配角、路人、牺牲品!”
小松鼠浑身一颤,抬头看向我。
眼底的恐惧褪去,重新燃起不甘。
没错!
它勤恳、努力、从不偷懒。
凭什么注定饿冬冻死?!
就在这一刻!
高空无形的命运古书再次震动!
又一缕压制我的天道力量,被迫抽调而出!
用来强行稳固小松鼠的宿命轨迹!
我身上那层压了二十年的沉重枷锁,又轻了一分!
看得见!
我真的看得见希望!
喜羊羊脸色瞬间一变。
他清晰感知到天道力量分流!
他终于慌了。
“不好!你在分流命运之力!”
他终于明白我的布局!
我不再正面硬刚羊村!
我不再硬碰命运古书!
我在撬动众生!
每一只挣脱宿命的生灵,都会分走天道力量!
众生越乱,剧本越崩!
天道越崩!
我!越自由!
沸羊羊彻底暴怒:“灰太狼!你在毁了青青草原!”
他猛地冲刺,拳头裹挟劲风,直直朝我砸来!
以往。
沸羊羊这一拳,势大力沉,必有战果。
有天道加持,我必退、必败、必被炸飞。
可此刻——
天道力量被分流!
羊村的主角光环,再次削弱!
我侧身、抬爪、格挡!
砰!
一声闷响!
沸羊羊全力一拳,被我稳稳接住!
纹丝不动!
沸羊羊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怎、怎么可能!我的力气……被削弱了?!”
喜羊羊神色彻底凝重。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
世界真的变了。
我看着错愕震惊的两只小羊,缓缓松开爪子。
淡淡开口:
“我没有毁了草原。”
“我只是在救草原。”
“你们享受了二十年的天命偏袒。”
“可你们从来没有问过——”
“千千万万被剧本碾压的生灵,愿不愿意认命!”
话音落下。
我转头看向呆愣的小松鼠。
“别怕。”
“命运能骗你一时,骗不了你一世。”
“它让你所有努力白费,你就换一万种方法活。”
“它想写死你的结局,你就偏偏逆天改命!”
小松鼠狠狠点头,眼眶发红,却无比坚定。
“我不信命!我要自己储存松果!我不要饿死!”
轰——!
这一声心底呐喊,直接冲击高空命运古书!
书页剧烈泛红!
又一道天道力量被迫下沉修正!
我身上枷锁,再度松动!
喜羊羊脸色彻底沉冷:“灰太狼,你彻底疯了。”
“既然劝不动你。”
“那我只能强行镇压你!”
他抬手一挥。
草原远处,风起云涌!
以往随叫随到、无条件偏袒小羊的天道飓风,应声而来!
可这一次——
飓风微弱无比!
风势凌乱、后劲不足、半途溃散!
天道力量不足!
不够同时压制我、修正松鼠、维持羊村光环!
剧本,彻底捉襟见肘!
我望着溃散的飓风,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冷笑。
“你们看。”
“你们的天命,已经护不住你们了。”
“从今天起。”
“被禁锢的众生,皆可归来!”
“我灰太狼!”
“不再是草原唯一的失败者!”
我转身,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小羊。
大步踏出林间,走向更辽阔的草原深处。
前路漫漫。
还有无数被剧本写死命运的生灵。
懦弱的兔子、倒霉的刺猬、被嘲笑的野狼、一生卑微的小虫……
他们全部,都是天道剧本的牺牲品。
也是我,撕碎宿命的最大底气。
喜羊羊望着我的背影,心底第一次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不是羊与狼的战争。
是众生与宿命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