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你就是我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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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去世了。”张桂源听到电话那一头杨博文略显沙哑的声音陷入了沉思。

他上次去见张函瑞是一个月以前了。那天的雾气很大，张函瑞因为化疗身形越来越干瘪，张桂源坐在病床旁边给张函瑞削苹果。

“桂源你给我放首歌吧。”张桂源打开手机：“哪首？”张函瑞笑着转过头：“我们大学时候天天听的那首。”

“你就是我的风景，云高风清……”

张函瑞认真地看着张桂源，像是在看什么珍宝，“桂源，你就是我的风景。”

“别说话了，吃点苹果。”张桂源递一小块放在张函瑞毫无血色的手里。

张函瑞咬了一小块勉强咽下去：“你看一下你削的苹果，坑坑洼洼的。”

“那你吃不吃。”张函瑞还是笑着接过苹果：“你削的我都喜欢。你说你以后还能给我削苹果吗？”

张桂源握着刀的手顿住，“别说傻话……”

护士走进病房：“探望时间到了，这位先生你出去吧，病人好好休息。”

张桂源把他给张函瑞带的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把斜挎包带上就走出了病房。“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两天到底是几天？张桂源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再也没有勇气去见他了，一见到张函瑞他的眼眶就会莫名其妙的湿润。

张桂源没来的天张函瑞每天望着窗外发呆，护士怎么问他他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盯着窗外。

他们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

当时大学社团招新，张函瑞去面试了他比较喜欢的摄影社团。张桂源就是那个社团的社长。

初见，张函瑞穿着一身干净清透的白T恤，少年气被衬托得更加清爽。张桂源从见到他的第一刻起就感觉他像一道风景，遥不可及的风景。

后来张桂源和他都参加了大学联欢晚会。

那时的张函瑞简直是天使，他天籁的嗓音，跳舞的气质，时时刻刻都在吸引张桂源。

张函瑞大一就跟着张桂源到处跑摄影展，时间越来越久，他把自己的耳机分一个给张桂源：“你听。”

何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视线里都是你，全部是你微笑的表情……”

“桂源社长，你就是我的风景。”

在那天他们确定了关系-2022.2.14，正好是情人节。他们在无人的画室接吻，在静谧的小道牵手，在节日里互送礼物。

好景不长。张函瑞的头时不时就疼，张桂源每次催他去医院他都说还是社团里面的事情重要，最后他在功能室演讲的时候晕倒了。

“张桂源学长，张函瑞晕倒了，我们把他送到医院了。”

张桂源马不停蹄地跑去医院，张函瑞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张桂源握紧张函瑞的手，冰得像冰块，“我帮你捂捂手。”

检查结果要第二天才出，张桂源无时无刻不在乞讨张函瑞平安。

第二天正好是他们的纪念日。

“结果是淋巴瘤。”

这个结果如晴天霹雳，将他们的美好幻想全部击碎。张函瑞立马就进入化疗，张桂源把已经开始实习的工作给辞了，专门在医院照顾张函瑞。

张函瑞的头发每次化疗完都一大把一大把地掉，张函瑞索性把他的头发给剃了：“桂源你帮我把头发剃了吧。”张桂源拿着电推子亲手将张函瑞最珍惜的头发给剃掉了。

“嗡嗡嗡……”张函瑞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好看！”他摸摸他的光头，“我头型圆，剃光头也好看。”

张桂源也哽咽着说：“好看……只要是你都好看。”

随着时间都推移，张函瑞的病情越来越差，到后面医生都来找张桂源谈话，“他这个病情太严重了，继续保守治疗只有三个月时间。”

张桂源回到病房张函瑞好像知道了医生说的话，“桂源，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的器官捐献给有需要的人。”张桂源本来就湿润的眼眶更加湿润了，他转过头抹眼泪。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学校了。”

张桂源还要继续回学校组织摄影社的活动，这是他跟张函瑞心里除了对方第二重要的了。

活动结束张桂源来到寺庙，他双手捧香，跪在拜垫上双手合十，心里默念：“我愿意用我的健康换张函瑞活下来……”

张桂源越来越不敢面对张函瑞，他每次去看望张函瑞都忍不住眼泪，他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带给张函瑞，他也知道张函瑞什么都知道了。

他记得在张函瑞去世的前两天张函瑞给他发过消息，“桂源我要赌一赌，只有赌一下才能有希望。”

“张函瑞你别赌行不行？”“回我消息啊张函瑞！”“。我愿意陪你赌。”

这一赌就再也没起来。那天正好是立秋。

张桂源赶来医院时杨博文递给他了一封信，“张函瑞写给你的。”

信里是这样的：

“亲爱的桂源，可能等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对不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还记得我们的初遇吗？我那时就感觉你好干净、好清爽，我真的很喜欢你，后来你跟我表白过后我就更加更加珍惜你，可是命运不能让我继续爱你了，我真的很抱歉，桂源我走之后你也要好好生活，你的胃病要好好养，每天准时吃饭，不要再因为社团忘记吃饭了，也少吃刺激的、辣的，对你的肠胃不好，我会在天上监督你的。

最后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超级喜欢你。你就是我的风景。

爱你的张函瑞

2025.2.13”

张桂源看完这封信更加难受了，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抱着头，嘴里不停念叨着：“骗子，张函瑞你个骗子，你说好爱我一辈子的……”

张函瑞的葬礼那天下起了小雨，“哗啦啦…”张桂源站在队伍的最后面，黑色的队伍显得压抑。

雨越来越大，参加到后面张桂源都不知道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葬礼回去张桂源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机里只播放着何洁的《你就是我的风景》。

他拿起给张函瑞削过苹果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对着手腕处划下去。

“张函瑞，我来找你了……”

他浑身感觉暖暖的，好像看到张函瑞了。张函瑞像在学校时那样对着他笑：“桂源你真的来找我啦！”张桂源这次坚定地拉着张函瑞的手，闭上了眼睛。

等大家发现张桂源时他已经走了，手机里还在播放“你就是我的风景，云高风清……”谁都不知道他循环了到底多少遍。

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按照他的遗嘱，杨博文把他埋在了张函瑞的旁边。

从此那个地方每次一到2.14就会开出两朵黄色的小花。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