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医疗组的人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主控室。
这次带队的是个男的,瘦高个,胸牌上写着"联邦医疗部·高级监察员·霍恩"。他身后跟着上午那个女医官和两个技术员,扛着数据读取设备。
朱志鑫站在主控室门口,军装扣到最上面一颗,狼耳竖得笔直,冰蓝色的眸子扫过那群人。

(霍恩):元帅,根据联邦医疗部第47号令,我们现调取B7区域过去七天的原始传感器备份数据。

备份在地下三层独立服务器,需要生物识别和指挥官密钥双重授权。

(霍恩):那就麻烦元帅带路。
朱志鑫转身往走廊深处走。霍恩和女医官跟在后面,技术员推着设备箱。
地下三层的门是厚重的铅合金,需要虹膜扫描和密钥卡。朱志鑫站在识别器前,冰蓝色的眸子对准扫描光柱。
"嘀——身份确认:朱志鑫,北境元帅。"
门锁转动,沉重的门滑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机房,三面墙上嵌着黑色的服务器阵列,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烁着。中央控制台只有一把椅子、一块屏幕。
霍恩的技术员立刻上前接线,把读取设备连上主控接口。

(技术员):正在检索B7区域数据……
屏幕滚动着代码。朱志鑫站在控制台旁边,手背在身后,手指在军装袖口里微微攥紧。

(技术员):找到了。七天数据,共……
他停住了。

(技术员):只有三天的记录。前四天的文件缺失。
霍恩猛地转头看向朱志鑫。

(霍恩):元帅,前四天的原始数据呢?

不知道。独立服务器偶尔会自动覆盖旧文件

(霍恩):自动覆盖?备份服务器会自动覆盖?

(女医官):不可能。这种级别的服务器设置了永久存储,除非有人手动删除。
朱志鑫的狼耳微微一动。

那就查操作日志。看谁删的。
技术员翻找操作记录。

(技术员):操作日志显示……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五分,有人用管理员权限登录并删除了前四天的B7数据。

(霍恩):谁的管理员权限?
技术员抬头看了朱志鑫一眼。

(技术员):权限ID:北境元帅·朱志鑫。
机房里安静了两秒。
霍恩的眼神变得锐利。

(霍恩):元帅,您三天前凌晨两点删除了数据?

那段时间我在处理西线巡逻报告。可能是系统被入侵,盗用了我的权限。

(霍恩):北境的安防系统被入侵?

北境不是铁桶。联邦的黑客也不是没有来过。
他面不改色。但狼耳尖微微压低了一分。
霍恩盯着他看了几秒。

(霍恩):好。那剩下的三天数据,我们可以带走分析吧?

按程序,联邦调阅令需要经过北境军事法庭背书。你们有吗?

(霍恩):正在审批。

那就等审批下来再拿。

(霍恩):元帅,我们持有的是紧急调查令,有权先行扣押相关数据——

紧急调查令不适用于北境军事设施内部数据。你们要扣押,得有军事法庭的搜查令。
两个人对峙着。女医官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服务器和朱志鑫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霍恩冷笑了一声。

(霍恩):好。我们等。但元帅,如果联邦确认北境存在SSS级安抚素携带者而未上报,这是重罪。知情不报,私自扣留,妨碍调查——任何一条都够你上军事法庭。

威胁我?

(霍恩):陈述事实。
他挥手示意技术员拔掉设备。

(霍恩):三天。我们三天后再来。希望到时候元帅想清楚了。
他们走了。
地下三层重新归于安静。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朱志鑫站在控制台前,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操作日志。
管理员权限。凌晨两点十五分。
他三天前凌晨两点在做什么?在指挥室处理文件。但两点十五分那几分钟,他确实离开过——去了一趟通风管道检修口。
他当时以为张泽禹已经走了。

…那条蛇。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是骂张泽禹删了数据——是骂他删得不够干净,还留了个权限ID在上面,明摆着要让人查到朱志鑫头上。
他关掉屏幕,转身走出机房。
——
苏柚在C区宿舍里坐立不安。
她从窗户看到联邦的人从主楼出来,上了一辆装甲运输车,扬长而去。但朱志鑫没有回来。
她按了三次呼叫铃。没人接。
下午四点,门锁终于响了。
朱志鑫走进来,脸色比出门前更差。军装领口松开了,狼耳半耷拉着,耳尖泛红。他手里拿着数据板,但步子有些虚浮。
怎么样?

她从床上跳下来。

数据被删了。前四天的。
谁删的?


张泽禹。
那个通风管道里的蛇?

朱志鑫看了她一眼。

你记得他?
通风口掉过金属片。我又不瞎。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又头疼了。


没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站不太稳。
过来坐。

她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床沿。他坐下来,军装大衣蹭着床单发出窸窣的声响。他低头看着地板,呼吸又重又慢。
联邦的人什么时候再来?


三天。
三天够你做什么?


够我想办法把剩下的数据也处理掉。够我申请军事法庭的驳回。够——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够什么?


够我决定要不要把你转移走。
苏柚愣住了。
转移?


如果联邦拿到搜查令,他们会一间一间搜。C区宿舍跑不掉。
你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地下五层的秘密安全屋。没有权限进不去。
那你就把我关到地下五层?


不是关。是保护。
他抬起头看她。冰蓝色的眸子里那层冰面裂开了更多,底下是压不住的疲惫和焦躁。

我不确定我能挡住他们。
你刚才不是说——


刚才说的是场面话。霍恩不是好糊弄的人。他回去会立刻申请搜查令和军事法庭背书。联邦一旦正式介入,北境挡不住。
他攥了攥拳头,手背上的旧伤疤泛着白。
那怎么办?


你帮我。
怎么帮


靠近我。像昨天那样。我的狂躁期在提前,联邦再来之前我必须撑住。
他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克制。

如果你不愿意——
闭嘴。

她往前一步,站在他双腿之间,弯腰,额头抵上他的太阳穴。
比昨天更近。昨天是锁骨,今天是太阳穴。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面血管在突突地跳,像一颗快要炸开的炮弹。
疼就说。


……疼。
他闭上了眼睛。狼耳微微动了动,从半耷拉的状态慢慢立起了一点。
苏柚的后颈腺体在发热。暖融融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小团火苗被丢进了暴风雪里。
朱志鑫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

……好多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苏柚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三天。够你撑吗?


有你在,够。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后颈的腺体位置。隔着病号服的领口,没有真正碰到皮肤。

这里。是这里在散发热量
嗯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收回,也没有更进一步。

苏柚。
嗯


如果三天后我还是挡不住——
那就挡不住。

她打断他。
但你现在别想那些。你先把今天撑过去。

朱志鑫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里,那层冰面终于碎了一道真正的裂缝。
他收回手,站起身。

今晚我不走了。
什么?


我坐这儿。你睡你的。
他走到窗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把军装大衣脱下来搭在膝盖上。
你一晚上不睡?


我习惯了
他靠在椅背上,狼耳微微前倾,朝向她的方向。
……随你。

她爬回床上,裹着大衣缩成一团。
窗外,北境的夜色沉了下来。风雪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朱志鑫坐在椅子上,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他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大衣的袖口。
三天。
他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