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6:47

苏柚是被门锁声吵醒的。

"嘀——"

机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她皱了皱眉，把脸往大衣领口里埋了埋，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

脚步声停在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回答。

苏柚眯着眼睛抬起头。朱志鑫站在床边，穿着深灰色的训练服，额角有一层薄汗，呼吸比平时略重。狼耳竖得笔直，耳尖微微转向她的方向。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军装大衣从肩膀滑下去，露出里面的病号服领口。她迷迷糊糊地拽了拽，没拽住，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朱志鑫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肩膀上，停了一秒，然后伸手把大衣领子提起来，盖回她肩上。

指尖擦过她锁骨的时候，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终端屏幕。

他移开视线，从腋下抽出那台移动监测仪，接通电源。屏幕亮起来，蓝光映在他脸上。

朱志鑫的耳尖微微一动。

苏柚伸出手腕。朱志鑫捏住她的手腕，把传感器贴上去。他的手指比平时凉——刚跑完步的缘故，但已经没有前天那种滚烫的温度了。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他低头看着屏幕，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

他沉默了两秒。

苏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军装大衣被她揉成一团，压在被子下面，领口那块毛领被她枕出了褶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狼耳尖微微发红。

他揭下传感器，换到另一只手腕。动作比昨天慢了一点，像是在拖延什么。

苏柚歪着头看他。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灰蓝色的北境晨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锋利又清晰。训练服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块，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朱志鑫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盯着他的眼睛。

不是疑问句。

朱志鑫的狼耳微微压低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

朱志鑫看着她。

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瞬，又迅速被冰面盖住。

她缩了缩肩膀，大衣领子又滑下去一点。这次朱志鑫没有帮她拉。

他站在原地，监测仪夹在腋下，传感器还贴在她另一只手腕上。

他打断她，声音比平时硬。

他顿住了。

他揭下最后一片传感器，把监测仪合上。动作利落，像是急于结束这场对话。

朱志鑫的耳尖红到了耳根。

他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停了一秒。

她抱着膝盖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朱志鑫没有回头。但他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东西，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他走了。

门关上。

苏柚探出头看了一眼矮柜。

一盒北境特产的奶片，小熊形状的，粉色的包装。

她伸手拿过来，拆了一颗放进嘴里。奶味很浓，甜得发腻。

她含着奶片，重新缩回被子里。军装大衣的领口蹭着下巴，雪松味混着她自己的体温，暖烘烘的。

窗外，北境的太阳慢慢爬上来，把雪原染成浅金色。

——

指挥室里，朱志鑫把数据板扣在桌面上。

屏幕朝上，他不想再看那行数字。

【对象C3，睡眠状态下信息素浓度：历史最低值。接触对象晨训后体温偏高状态下，安抚效率提升40%。】

他闭上眼睛，拇指按在眉心。

百分之四十。

比昨天她主动靠近时的百分之三十二还高。

而她全程在睡觉。

…

他拿起终端，调出通讯录。翻到"后勤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最终他打了一行字："C区宿舍每日补给：牛奶两盒，奶片一盒，水果干一包。"

发送。

然后他把终端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对着空荡荡的指挥室说。

窗外，北境的风卷着细碎的冰碴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