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末归家,人间烟火
周五下午,运气难得不错,建宁市没有突发恶性大案。支队工作按部就班推进,失踪案顺着江停给出的侧写方向排查,已经摸到几名重点嫌疑人。严峫把工作全部交接妥当,准时下班。
到家的时候,江停正在阳台打理几盆绿植。阳台上摆放好几盆盆栽,都是江停慢慢养起来的,不算名贵,却生机勃勃。
“收拾好了?”严峫倚在阳台门边。
“嗯。”江停放下洒水壶,“就直接过去?”
“走,我跟家里说好了,晚饭在家吃。”严峫拎起提前备好的礼品。
驱车前往严家住宅。严家家境优渥,但家里并不铺张奢华,氛围和睦。门铃按下,开门的是严母曾翠,看见两人过来脸上立刻绽开笑意。
“回来啦,快进来。”
屋子里饭菜香气飘满客厅。严父坐在客厅沙发看报纸,见到他们,放下报纸。
“小江来了。”严父温和点头。
“叔叔,阿姨。”江停礼貌问好。
进门换鞋。曾翠目光落在江停身上,仔细打量他气色,语气关切:“看脸色还行,最近头还会不会经常疼?”
“还好,注意休息,发作少了很多。”江停回答。
“那就好,我今天炖了汤,专门调理身体的,等会多喝两碗。”曾翠热心说道。
严峫在一旁笑:“妈,你可别炖得太补,上次喝完,他上火好几天。”
“就你话多。”曾翠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厨房忙活。
严父招呼他们坐到客厅。果然如严峫所说,严父拿出棋盘:“来,下两盘棋。”
江停不好推脱,只好落座下棋。棋盘铺开,黑白棋子落下。严父棋风稳健,江停思路缜密,两个人一来一回,落子从容。严峫坐在旁边沙发,嗑瓜子看热闹,时不时插两句嘴,还瞎支招,被严父呵斥“观棋不语”,只好悻悻闭嘴。
第一局,江停有意分寸把握,堪堪小输半子。严父赢棋,心情大好。第二局不再刻意相让,局势胶着,最后以平局收尾。
“不错,思路很稳。”严父点点头,对江停棋路颇为认可。
晚饭上桌,满满一大桌家常菜。餐桌上气氛松弛,聊家常,聊警院,聊支队工作,避开那些血腥凶险的案件,只说日常琐事。曾翠不停往江停碗里夹菜,叮嘱他多吃,好好养身体。
“工作不要太拼命。”严母看着江停,语重心长,“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人要往前看,身体最重要。”
江停心中微动,轻轻点头:“我明白,阿姨。”
这些年,他很少体会这样完整家庭的温暖。过往的人生,充斥阴谋、牺牲、背叛。如今坐在灯火通明餐桌旁,听长辈细碎叮嘱,实实在在的人间温情,是曾经的他想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晚饭过后,坐了一会,不打扰长辈休息,两人告辞离开严家。
天色已经黑透,汽车行驶在建宁夜晚街道。车窗半降,晚风灌入车内。
“今天下棋故意放水?”严峫一边开车,侧过头看他,笑着问。
“输一盘让叔叔高兴,没必要步步紧逼。”江停坦然承认。
严峫哈哈大笑:“我就知道。”
车子开到江边,夜晚的江边步道灯火点点。
“要不要下去走一走?”严峫把车停在江边停车位。
两人下车,沿着江滩慢慢散步。夜晚江边风凉爽,吹散白日燥热。远处江面波光粼粼,城市灯火倒映江水。行人不多,偶尔有散步的路人擦肩而过。
江停双手插在外套口袋,步伐平缓。他身体不适合长时间走路,所以不会走太远。严峫走在他身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
“这样挺好。”江停望着江面粼粼灯火,轻声开口。
严峫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江停侧脸,褪去了所有案件之中的锐利锋芒,神色平和安然。
“是啊。”严峫低声回应,“总算不用再刀尖上过日子。”
他们都清楚,这份安稳来之不易。是无数牺牲、九死一生搏回来的结局。那些埋葬在黑暗里的人和事不会彻底消失,会成为心底的烙印,但不会再支配往后的人生。
严峫伸手,悄悄握住江停的手。十指相扣。江边行人稀疏,不必刻意遮掩。掌心相贴,温度相互传递。
“以后会一直这样。”严峫说,语气笃定。不是什么轰轰烈烈誓言,只是很朴素的承诺。
江停侧过头,看向严峫,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散步大约四十分钟,江停微微感到疲惫。
“回去吧。”严峫见状不再继续逛,转身回到车上。
回到家中,已是晚上九点多。回家之后先烧热水。严峫记得医生的嘱咐,江停体质偏寒,睡前泡泡脚,对睡眠、旧伤恢复都有好处。
木桶盛好温热的水。江停坐在沙发边,把脚放进温水里。严峫蹲在地上,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刚好。
“烫不烫?”
“刚好。”
严峫就蹲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热水氤氲淡淡的水汽。
“下周市局有培训,请你过去做一次专题讲座,时间半天,要是身体吃不消,直接推掉也行。”严峫跟他说工作安排。
“半天可以。”江停思索片刻,应下来,“时间不要排得太满就没问题。”
泡脚完毕,严峫拿干净毛巾,弯腰替他擦干双脚。江停看着蹲在面前的人,心中暖意流淌。在外,严峫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刑侦支队支队长;回到家里,会放下全部锋芒,细心照料他所有细碎的身体不便。
“不用每次都你来。”江停轻声道。
“我乐意。”严峫抬头,咧嘴一笑,把毛巾叠好收起来,“给自家对象做事,又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