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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玉璜易处,谋算落空

救命!这个天命剧本专坑女配角

满室死寂。

方才还气势汹汹、等着抓赃定罪的下人,此刻尽数垂首立在原地,连气息都放得极轻,无人敢打破这凝滞的氛围。

谁也不曾料到结果会是这般——众人搜遍苏晚卿闺房的每一处角落,箱匣床底、妆奁暗格无一遗漏,半分失窃玉璜的踪迹都未曾寻得。

反倒那枚引得满府风波、价值不菲的暖白玉璜,安然静躺在沈知微的妆奁夹层之中,莹白光泽透过薄绢透出,刺眼又确凿。

沈知微脸上原本蓄势待发、坐等苏晚卿身败名裂的得意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脸颊惨白如敷寒霜,连指尖都骤然失了温度。

她踉跄着扑到妆台前,慌乱地撕扯开层层叠叠的锦绣衬布,盯着那枚静静躺着的玉璜,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

昨夜月黑风高,她明明借着巡院的由头,偷偷潜入苏晚卿的院落,将玉璜悄悄压在了苏晚卿的枕下。

她筹谋多日,拿捏好了时机,算准了今日老夫人震怒搜院,定能借着赃物坐实苏晚卿贪心偷窃、觊觎主家珍宝的罪名。

苏晚卿身为苏家嫡长女,素来得长辈看重,压了她庶女一头多年,她就是要借着这桩偷盗丑闻,彻底撕碎苏晚卿温婉端庄的名声,将她狠狠踩入尘埃里,从此再也无法与自己相争。

她布下天罗地网,满心以为胜券在握,可一夜之间,本该置苏晚卿于死地的赃物,竟凭空回到了自己房中!

“不……不可能!”

沈知微失声惊呼,声音尖利破碎,藏不住彻骨的慌乱与崩溃,她猛地回身,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立在一旁、神色恬淡的女子,字字泣血般辩驳,“不是我!这玉璜不是我藏的!是苏晚卿!是她栽赃我!是她昨夜偷偷调换,反过来污蔑我!”

她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眼泪,摆出一副被至亲姐姐恶意构陷、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想要博取厅堂众人的同情。

可满堂仆婢只是面面相觑,眼底皆是心知肚明的清明。

真相昭然若揭,何须多言?

倘若苏晚卿当真贪心偷玉璜,避之尚且不及,又怎会愚蠢到将赃物转移到沈知微房中,给自己凭空树敌、留下把柄?这般漏洞百出的说辞,拙劣得可笑,连下人都糊弄不住。

主位之上,苏老夫人端坐不动,慈祥的眉眼此刻覆满沉沉寒霜,周身骤然散开的威压,压得满室之人噤若寒蝉。

她执掌苏家内宅数十年,阅尽人心世故,府中小辈这点争风吃醋、构陷算计的小心思,她一眼便能看透。

先前玉璜失窃,她虽恼怒,却始终存着几分审慎,未曾盲目定罪。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场自导自演的栽赃闹剧,已然彻底败露。

“够了。”

老夫人沉声开口,语调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威严,瞬间截断了沈知微所有的狡辩。

“赃物现于你屋中,全程众人亲眼所见,证据确凿,你还要百般抵赖?”

沈知微身形猛地一僵,悬在眼眶的泪水不上不下,模样狼狈又难堪。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怨毒,她死死盯着从容立在原地的苏晚卿,满心难以置信。

往日的苏晚卿温顺柔和、不善争斗,事事都被她拿捏,任她刁难算计。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素来软弱的嫡姐,竟变得心思缜密、沉稳莫测,轻轻反手,便将她困死在自己布下的死局之中。

苏晚卿静静立于厅堂中央,一身素雅月白襦裙,身姿端方挺拔。自始至终,她未曾高声辩解半句,也未有过半分急躁委屈。

方才全府上下皆质疑她、猜忌她,默认她是偷窃珍宝的卑劣小人之时,她沉静淡然,坦荡自若。

如今沉冤得雪,真相大白,她亦无半分得意张扬,只是眉眼清宁,神色淡然,落落大方,自有嫡女的沉稳气度与坦荡风骨。

一躁一静,一伪一真。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沈知微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心口堵着一股恶气,几乎要被逼得窒息。她知道大势已去,再狡辩只会愈发惹恼老夫人,彻底断送自己在府中的立足之地。

万般不甘之下,她只能屈膝重重跪地,垂首哽咽,装作幡然醒悟、满心悔过的模样:“祖母息怒!孙女儿知错了!是孙女儿心胸狭隘,嫉妒姐姐,一时鬼迷心窍,才糊涂犯下大错,蓄意栽赃污蔑嫡姐,败坏家风……求祖母从轻责罚!”

老夫人垂眸看着跪地假意忏悔的沈知微,眼底无半分怜惜,只剩深深的失望与冰冷。

“身为苏家庶女,不思和睦手足、修身守礼,反倒心怀歹念,构陷嫡亲姐姐,挑起府中风波,心性歹毒,格局狭隘。”

字字郑重,落字铿锵,敲在沈知微心上,字字皆是定罪。

“即日起,禁足清冷偏院三月,闭门思过,抄录苏家家规百遍,日日自省己身。无吾传召,不得踏出偏院半步,亦不许任何人前去探视、伺候。”

这责罚不算酷刑,却最是折辱体面。

禁足独处、无人探望,等于变相告知全府上下,沈知微德行有亏、心思歹毒,从此她在府中的脸面与声势,尽数折损。

沈知微浑身冰凉,如坠寒窟。

筹谋一场,机关算尽,非但没能毁掉苏晚卿,反倒自食恶果,落得一身狼狈、当众受罚。

她死死攥紧衣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骨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恨意。

苏晚卿!

今日之辱,今日之败,她尽数记下!此仇不共戴天,来日她必定加倍讨回!

而堂中,苏晚卿微微俯身,身姿温婉端正,从容行礼:“孙女儿多谢祖母明察,还我清白。”

清风穿堂而过,拂动她鬓边细碎青丝,她眸光澄澈干净,无怨无恨,亦无骄矜。

一场精心算计的栽赃死局,终究是害人者终害己,自作聪明者,终作茧自缚。

而她苏晚卿,自此风波之后,已然悄然褪去往日温顺外壳,于无声之中,稳稳守住了自己的方寸体面,赢下了这一局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