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城西半山腰的私人领地,厚重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罗汉松,像忠诚的卫士。
姜晚趴在车窗上,看着眼前这座像城堡一样恢弘的欧式建筑——陆宅。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意,巨大的喷泉池里水花飞溅,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威严。
这里,即将是她未来一年的“家”。
虽然只是契约,但光是这排场,就足以让任何人心生胆怯。
车子刚在喷泉池前停稳,管家老陈便领着一众佣人恭敬地迎了上来。陆宴辞先下车,然后转身,向车内的姜晚伸出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极具力量感的手。姜晚犹豫了一秒,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陆宴辞反手便将她的小手握紧,五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节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牵着她下车,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陆先生。”老陈躬身行礼,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姜晚,低声道,“老夫人和二少爷都在客厅等您。”
陆宴辞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牵着姜晚径直往里走。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安全感,让姜晚那颗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刚踏进挑高近十米的奢华客厅,一道略带讥诮的年轻男声便传了过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妈为了等你这位‘贵客’,连午觉都没敢睡。”
说话的是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年轻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正是陆宴辞同父异母的弟弟——陆子轩。他目光轻佻地落在姜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这就是那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小服务员?啧,看着是挺水灵,就是不知道配不配得上我们陆家的门第。”
“陆子轩。”
陆宴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丝毫温度。他并没有松开姜晚的手,反而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扫向沙发上的男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谁给你的胆子,评价我的人?”
陆子轩脸上的笑容一僵,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在陆宴辞面前,永远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被那种天生的上位者气场压得喘不过气。
“宴辞,回来了就坐下吧。”坐在主位上的一位华贵妇人开了口。
这就是陆宴辞的母亲,林婉。她保养得极好,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眼神锐利而冷淡。她看向姜晚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位就是姜小姐吧?”林婉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坐。既然宴辞带你回来,那就是我们陆家的客人。”
“不是客人。”陆宴辞打断她的话,牵着姜晚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姿态极其亲昵且占有欲十足。
他抬眸,目光直视着林婉,一字一顿地纠正:“妈,这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姜晚,记住她的脸,她是这个家里,除了我之外,唯一能让你叫‘妈’的人。”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霸道至极,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姜晚坐在他身边,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能感觉到林婉那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也能感觉到陆子轩那幸灾乐祸的视线。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陆宴辞的怀抱,却被他更紧地搂住,甚至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别动。”
林婉的脸色沉了下来,但碍于陆宴辞在场,她没有发作。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姜小姐看起来年纪不大,还在读书吧?家世如何?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话问得极其不客气,明摆着是嫌弃姜晚出身不好。
陆子轩在旁边忍不住嗤笑出声。
姜晚的脸瞬间白了。她最怕的就是被人提起她的家境,那是她心底最深的自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陆宴辞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他没有生气,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家世?”陆宴辞轻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姜晚纤细的手腕,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语气却狂妄得不可一世,“姜晚的家世,就是我陆宴辞给的。”
他抬眼,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林婉和陆子轩,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她的母亲,由我的私人医疗团队负责;她的学业,由我安排;她未来的人生,由我掌控。”
“至于她的父母……”陆宴辞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林婉,唇角的弧度愈发讥诮,“只要她愿意,我可以让她的父亲起死回生,也能让不尊重她的人,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昭然若揭。
林婉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宴辞!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提醒。”陆宴辞冷冷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已经呆住的姜晚。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声音瞬间低柔下来,与刚才那个冷戾的男人判若两人:
“晚晚,记住。在陆家,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只要你想,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谁敢给你脸色看,我就让谁消失。”
说完,他当着全家人的面,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那是宣示主权的最强音。
陆子轩张大了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林婉气得胸口起伏,却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他从来不说空话。他说能让谁消失,就真的能做到。
姜晚仰头看着陆宴辞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心脏狂跳不止。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把她强行拉进来的男人,虽然霸道、专制、像个暴君,却也是她在这座冰冷城堡里,唯一的浮木。
他不是在演戏给契约看。
他是真的,要把她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