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商场购物

一周过得很快。

江秋煜逐渐摸清了云家的作息规律。

张妈每天早上七点准备早餐，云时聿八点前出门，晚上不定时回来。云情则是另一个时区——中午之前基本见不到人，下午两三点晃悠着出来吃个午饭，然后不是在电竞房里打游戏就是在后花园的泳池里泡着。

两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一周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大部分还是"让一下""谢谢"这种功能性对话。

江秋煜不急。

他每天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做题，偶尔去后花园转转，或者在二楼的露台上站一会儿，看云情的房间灯什么时候亮。

他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把这个家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做评判。

直到这天晚饭，云时聿忽然说："情情，明天带你哥在西安转转。他来这么久，哪儿都没去过。"

云情正在剥虾，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江秋煜一眼，又看向云时聿

"他人生地不熟的，你带着点。"云时聿的语气不容商量，"就当帮爸个忙。"

云情撇了撇嘴，没再反对。她把剥好的虾放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

江秋煜放下筷子，语气平淡

云情打断他，看都没看他

语气像是在通知一个快递收件时间。

————

第二天下午四点，江秋煜换好衣服下楼。云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她穿了件的黑色T恤，下身是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金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几岁。

她推门出去。

江秋煜跟在后面，以为老陈会把车开过来。结果云情走到车库侧面，推出了一辆黑色的电动车。

江秋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明显是女生尺寸的电动车，又看了看自己一米九一的身高。

云情跨上车，回头看他

云情满不在乎地说

她拍了拍后座

江秋煜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上了后座。

电动车明显往下沉了一截。他的长腿无处安放，只能蜷着，膝盖几乎要碰到云情的胳膊。

云情皱了皱眉

江秋煜往前挪了挪，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果香，和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混在一起。

云情丢下两个字，拧动油门。

电动车蹿了出去。

西安的八月，傍晚的太阳已经不是很毒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城市的热气和街边早餐摊的香味。

云情骑得很溜，在车流里穿梭自如，转弯的时候车身倾斜，江秋煜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很细。

隔着T恤能感受到腰线的弧度。

云情没说什么，只是骑得更快了。

二十分钟后，电动车停在西安最高端的商场门口。

云情拔了钥匙，跳下车，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江秋煜从车上下来，腿麻了。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脚踝，跟着云情走进商场。

云情轻车熟路地直奔二楼奢侈品区。

她先去了自己常去的几家店，包包、鞋子、裙子，试都不怎么试，指一下就包起来。店员认识她，一口一个"云小姐"，服务周到得像在伺候公主。

江秋煜跟在后面，沉默地看着。

一个包的价格，相当于他以前一年的生活费。云情刷卡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签名的样子像在写作业。

逛完了自己的，云情终于转向了他。

她一把拉住江秋煜的手腕，拽着他进了一家男装店。

江秋煜停下脚步。

云情回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她的语气很直接，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店员很快围上来，云情指了指江秋煜，对店员说

江秋煜皱眉。

云情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刷

江秋煜被推进了试衣间。

第一套是休闲西装，他穿上出来的时候，正在玩手机的云情抬了下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秋煜像个模特一样换了一套又一套。

云情坐在外面，每一套都只看一眼，然后说"包起来"或者"换一件"。

她的审美意外地好，挑的衣服都很适合江秋煜——不是那种浮夸的豪门公子风，而是简约干净的款式，衬得他清冷的气质更突出。

五套衣服买完，云情又拉着他去了手表店。

她命令道。

江秋煜没动。

云情直接抓过他的左手，把他的袖子撸上去。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他手腕的时候，江秋煜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云情评价道，然后对店员说

店员从柜台里取出一块腕表，江秋煜扫了一眼表盘后面的价格标签。

六位数。

他收回手。

云情亲自把手表扣在他手腕上，动作干脆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效果，点了点头

江秋煜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云情。她已经转身去刷卡了，背影随意得像在超市买了瓶水。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江秋煜手里拎着七八个购物袋，云情两手空空，走在前面啃着一个冰淇淋。

电动车载着两个人和一堆袋子，显得更吃力了。云情骑得慢了些，风把她的马尾吹得歪到一边。

江秋煜忽然开口。

云情没回头，冰淇淋在嘴里化了一半，她含糊地说

江秋煜愣了一下。

云情的语气很随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嘴硬。

江秋煜看着她的后脑勺，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袋子又攥紧了些。

电动车拐进云家的私家路，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江秋煜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秒针在走，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