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代价

地下深处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林之远那间隐藏在废弃防空洞深处的实验室，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发出惨白的光，将马嘉祺的影子拉得极长。林之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七个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少年。

“解药就在这里。”林之远指了指桌上那七支泛着幽蓝色光泽的试剂，“这是逆转录病毒，能中和掉你们体内的‘造神’基因片段。”

严浩翔伸手就要去拿，却被丁程鑫拦住了。

“代价是什么？”丁程鑫的目光越过林之远，直视着马嘉祺的眼睛，“林老师，如果是普通的药物，不需要把我们骗到这种地方，更不需要马哥用命来担保。说吧，副作用。”

林之远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你们的大脑为了适应这些超能力，神经元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重组。想要把基因锁逆转，就必须‘格式化’这部分大脑皮层。”

“格式化？”贺峻霖的声音有些发颤。

“简单来说，”林之远残忍地揭开了真相，“注射之后，你们会失去所有与‘能力’相关的记忆。但很遗憾，记忆不是电脑文件，无法精准删除。为了彻底根除能力的诱因，药物会带走你们这十年来，所有深刻的情感羁绊。”

“我们会忘记彼此。”张真源冷静地接过了话茬，声音却冷得像冰，“忘记一起流过的汗，忘记舞台上的光，忘记……我们是兄弟。”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亚轩的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地上：“也就是说，醒来之后，我们是陌生人？”

“对。”林之远点头，“你们会拥有正常人的生活，健康的身体，但你们不再认识对方。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这不可能！”刘耀文猛地锤了一下桌子，“如果不记得他们，我还是我吗？这跟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

“但这能救你们的命！”林之远提高了音量，“公司的清理小队还有十分钟就到！如果不注射，你们就会变成失控的怪物，被全世界追杀！是活着做陌生人，还是死了做兄弟，你们选！”

马嘉祺一直沉默着。他看着那七支试剂，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的悲凉。

“我选。”

马嘉祺拿起一支试剂，举在灯光下，“我选活着。”

“马哥！”众人惊呼。

“听我说完。”马嘉祺转过身，看着兄弟们，“忘了彼此，确实很痛苦。但只要活着，记忆是可以重新创造的。哪怕我们在街头重逢时不相识，哪怕我们要重新自我介绍……”

他走到宋亚轩面前，轻轻擦去他的眼泪：“亚轩，哪怕你忘了我的声音，我也会重新唱给你听。”

他走到刘耀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耀文，哪怕你忘了我的招式，我也会重新陪你练拳。”

他看向每一个人，目光坚定如铁：“只要人还在，‘时代少年团’就在。哪怕名字忘了，那种感觉……那种灵魂共振的感觉，是药物删不掉的。”

“可是……”贺峻霖哽咽着，“万一我们重新认识后，不喜欢彼此了呢？”

“那就再喜欢一次。”丁程鑫突然开口，他红着眼眶，却笑得比谁都灿烂，“第一次我们能成为家人，第二次为什么不行？难道我们七个人，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从概率学上讲，性格互补且价值观一致的人，再次相遇并产生羁绊的概率高达85%。我相信这个数据。”

严浩翔拿起一支试剂，冷冷地说：“而且，如果真的忘了，那就把这段经历写进歌里。万一哪天想起来了呢？”

刘耀文咬了咬牙，一把抓过试剂：“行！忘了就忘了！反正小爷我魅力大，到时候肯定还是我罩着你们！”

宋亚轩破涕为笑，拿起属于他的那一支：“那说好了，醒来之后，谁先说话，谁就是大哥。”

七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为了未来。”马嘉祺轻声说。

“为了未来。”

七支试剂同时刺入静脉，蓝色的液体缓缓推进身体。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抽离。

马嘉祺看着眼前渐渐模糊的脸庞，拼命想要记住每一个细节。丁程鑫的笑眼，张真源的沉稳，严浩翔的酷劲，贺峻霖的机灵，宋亚轩的纯真，刘耀文的冲劲……

“别睡……求求你们，别睡……”马嘉祺在心里呐喊，但黑暗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防空洞大门被炸开的巨响，以及林之远的一声怒吼：“快走！”

……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马嘉祺缓缓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醒了？生命体征平稳。”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马嘉祺转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是哪里？我是谁？”

“这里是康复中心。你叫马嘉祺。”医生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你遭遇了一场事故，失去了一些记忆。不过没关系，慢慢会恢复的。”

马嘉祺坐起身，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一块重要的拼图。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洞感，让他难受得想哭。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马嘉祺喃喃自语。

“也许吧。”医生淡淡地说，“不过既然忘了，就是不重要的。好好休息，准备出院吧。”

马嘉祺点点头，机械地穿好衣服，走出病房。

医院的花园里阳光明媚。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脚步顿住了。

长椅上坐着六个少年。

一个在睡觉，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发呆，一个在逗鸟，一个在吃苹果，一个在……哼歌。

听到脚步声，那个哼歌的少年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干净得发光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风停了。

马嘉祺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他指尖发麻。

那个少年也愣住了，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

“我们……”少年迟疑地开口，声音清脆，“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马嘉祺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他找到了。

“你好。”马嘉祺擦干眼泪，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我叫马嘉祺。我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你好，我叫宋亚轩。我也觉得……我们肯定认识。”

身后的五个少年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这一幕，眼中都闪过一丝同样的迷茫与悸动。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一首未完的歌，正在等待重新奏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