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份密钥

（放下书，取下眼镜。他的动作很慢，但目光清醒而锐利）苏婉？你长得像你父亲。眼睛像。

（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李建国跟我通过电话了。他说你在查周远航的事。查吧。我也等了很多年了。

1995年，你父亲找我做了一套密码学保护方案。那时候他已经决定要把项目终止了，但他担心核心框架被人盗用。所以他让我把框架的原始路径加密，密钥拆成三份。

（竖起三根手指，一个一个数）第一份，他自己留着。第二份，给了章远。第三份——

（他停了一拍）——他给了周远航。

（点头。他的目光平静而沉重，像是一个人在讲述一件他反复思考过很多年的事）周远航当年是研究所的实习生，跟在你父亲身边做技术支持。他聪明、勤奋、嘴甜。你父亲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那天晚上，你父亲把第三份密钥交到他手里，跟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章远会告诉你什么时候用这个。”

（站在旁边，低声问）章远知道第三份密钥在周远航手里吗？

（摇头）不知道。你父亲只告诉了章远“密钥分了三份”，但没告诉他第三份给了谁。章远以为三份都在你父亲自己手里。你父亲想的是——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章远和周远航可以各持一份密钥，互相制衡。但他没想到——

（点头）你父亲出事之后，章远一直在找第三份密钥。他找了很多年，没找到。因为周远航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他把第三份密钥藏了三十年。

这是你父亲1995年写给我的。里面详细记录了三份密钥的分拆方案和各自的用途。我保存了三十年。今天可以交给你了。

（点头）对。你父亲把完整框架拆成了三层——第一层是基础架构，需要两份密钥合并。第二层是后半部分路径，藏在你的手稿笔画里。第三层是最终密钥，只有你父亲自己知道放在哪。周远航拿到了第三份密钥，但他只能打开第一层。所以他才需要秦放。因为秦放手里有前半部分的代码。

（微微点头，目光里有一丝赞许）你比你父亲想得深。你父亲当年设计这个三密钥方案，就是为了防止某一个人独占框架。他信任周远航，但他也留了后手。

（侧头看着她）但沈望手里的这封信，可以证明周远航的第三份密钥是苏承业给他的。不是他自己获得的。他只是保管者，不是创造者。

说明他的代码里嵌了非法修改。

（盯着屏幕，声音有些发紧）苏总。比对结果出来了。周远航版本的底层代码和验证码的匹配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七。

（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显示着周远航版本的底层代码和验证码之间的差异对照。差异部分全部集中在后半段路径的接口处。每一处差异都有一个共同特征——）这些差异点的代码风格，和陆景行的代码风格高度一致。

（把屏幕转过来，让她看得更清楚）周远航版本的后半段路径里，有一部分代码的编写风格、变量命名习惯、注释格式——和景行在“心灵镜像”服务器上留下的代码风格完全一致。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

（从旁边走过来，盯着屏幕）周远航的后半段路径里，用了景行的代码？

（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而且这些代码的时间戳显示——它们的原始创建时间，是2023年。火灾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