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五十分·深圳南山区·“镜像咖啡”
这是一家藏在“心灵镜像”公司写字楼一楼的独立咖啡馆,落地玻璃正对着街角的十字路口。苏婉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一个靠窗、能看到大门的角落位置。她没点咖啡,只要了一杯温水。白瓷杯边缘印着“心灵镜像”的LOGO——∞符号与瞳孔的结合体,她当初亲手设计的。
(盯着杯口升起的雾气,手指轻轻叩桌面,节奏凌乱)

九点五十五分。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苏婉抬起头——一个男人推门进来,黑色大衣,深灰色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黑伞。明明是大晴天,他却带了伞。苏婉认得这把伞——三年前他送的,伞柄上刻着一行小字:“送给总忘记带伞的笨蛋。”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径直走向她的桌子,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伞靠在桌边。他抬眼看向她,一双眼睛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三年没见,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利落了)早。
(把温水往旁边推了推)你迟到了五分钟。


堵车。
你住的地方走过来只需要十五分钟。顾淮之,你是在门口等到最后一秒才进来的。


(微微一怔,随即低声笑了一下)你还是这样。什么都算得死死的。
(没有接他的话,直接切入正题)短信上说的,“H-0719的密钥”。你想要什么?


(没有立刻回答。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加一份浓缩。然后才转过头,重新看向苏婉)三年不见,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想要我陪你叙旧的话,约我吃饭就好。不用搞出发布会上的那一出。


(眼神微微一沉)发布会上的事,不是我做的。
(盯着他看了三秒)发布会后台的入侵路径我查过了。第一层跳板IP,来自顾氏集团的技术研发中心。


(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美式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的公司有三千个技术人员。其中任何一个,只要被人收买或者嫁祸,都能用那个IP做跳板。
所以你是说,有人既能在发布会当天黑进“心灵镜像”的核心服务器,又能同时嫁祸给顾氏集团。顾淮之,这个世界上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人,你数得出来几个?


(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苏婉,如果真的是我做的,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我会直接让律师团队去找董事会谈收购,而不是发一条只有你能看懂的短信,约你来一家你经常来的咖啡馆。
(指尖微微一僵。她确实经常来这家咖啡馆。她以为没人知道。)


(看着她的反应,语气柔和了一点)这三年来,你每个周三的下午三点半,都会来这里点一杯抹茶拿铁,坐四十分钟。下雨天你带自己的伞,晴天你反而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
(打断他)你监视我?


(直起身,坦然地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恰好也经常路过这里。
沉默。风铃声再次响起,有新的客人进来了,但两人谁也没回头看。
(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H-0719是我的个人数据库。里面没有商业机密,和“心灵镜像”的产品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
(目光锐利)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顿了一下)……陆景行。
苏婉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温水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看着那几滴水的痕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三年前那场实验室事故,他死了。但你在事故发生前,完整备份过他的全部脑电波数据。你把那些数据放进了一个独立加密的文件夹,取名叫H-0719。0719——是他生日,对吧?七月十九号。
(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马路上,一辆公交车驶过,遮住了片刻的光线,又迅速离开。她的脸在明暗交替间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次。)……是。


(声音变轻)他最后的脑电波信号里,记录了那场事故发生的全部过程。苏婉,你藏着的东西,不只是“思念”那么简单。那是——证据。
(抬起眼,眼神像结了一层薄冰)顾淮之,你到底想要什么?


(停顿了三秒。然后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苏婉迟疑了一下,拆开封口。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文件——
第一页的标题写着:“关于三年前‘心灵镜像’前身实验室火灾事故的二次调查报告”。
报告末尾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结案异议申请·已受理”。
她翻到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列出了十几个证人的证词摘要。第三页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火灾现场的航拍图,角落里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人影。
(呼吸急促起来)这个报告……你从哪里拿到的?


事故发生后三个月,官方就出了结论——“设备老化引发电气火灾”。但有一批人一直不认可这个结论。他们觉得那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声音发紧)这批人……包括你?


(没有正面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啡杯,杯底的残液映出他半张模糊的脸)苏婉,陆景行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未婚夫。他也是我的……朋友。
(手里攥着那沓文件,指节发白)三年前你不告诉我这些。你只是突然消失了。


三年前我没有证据。只有猜测。我不想让你抱着一个不确切的希望空等。但后来……
他顿住了。咖啡馆的音响突然换了一首歌——一首很老的钢琴曲,德彪西的《月光》。苏婉认得这个旋律。陆景行生前最喜欢弹这首。

(在音乐声里轻声说)后来我发现,真正放不下的人,是我。所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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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婉的办公室。洛小满正趴在苏婉的工位上,对着她的电脑屏幕一脸茫然。2
这伏笔埋得太绝了吧

(对着旁边的陈默)我说陈工,你们公司的安全系统是不是太随便了点?我就用苏婉生日试了一下密码,居然真的开了?

(一脸崩溃)你擅闯公司电脑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我是她闺蜜,闺蜜的事能叫擅闯吗?这叫——紧急情况下的代管式协助调查!别废话了,那个H-0719的文件夹,你到底会不会解密?

(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我当然会。但我现在不能给你看。

为什么?

(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屏幕角落的一个小图标)因为有人正在远端访问这个文件夹——就在刚才,实时访问。访问者的权限级别是……和苏婉同级的最高级。

(猛地坐直)谁?!

(调出一串代码,脸色变了)这个ID我认识……三年前,“心灵镜像”成立的时候,这个ID是联合创始人的——

(抢着说)顾淮之?是他?

(点头。然后指着屏幕上一个突然跳出来的警告框)而且……他在往里面写入新数据。

(凑近屏幕看)写什么?

(声音发颤)他正在把另一组脑电波数据,上传到H-0719文件夹里。数据的署名ID是——

(他咽了口唾沫)“LXY-2023-11-17”。

这串字母什么意思?

这是某人名字的拼音缩写,加上一个日期。LXY……

(他忽然怔住)李欣瑶。

(脸色骤变)……等等,李欣瑶?那个三年前实验室火灾里……也死了的实习生?官方报告里说她是被波及的“意外遇难者”?

(用鼠标点开那组数据的属性栏,声音越来越低)顾淮之给她建的档案分类是——

(他顿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中)

是什么?你快说啊!

(缓缓转头看向她)“……潜在目击证人。生前最后三分钟脑电波记录。”
空气彻底凝固了。电脑屏幕上的警告框还在闪烁,提示“新数据写入完成”。洛小满和陈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恐惧——那场三年前的火灾,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场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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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苏婉正在把文件一张一张收回信封。
(头也不抬)你把李欣瑶的数据传进来了。我刚才收到了系统通知。


(坦然)嗯。
她的脑电波记录里有什么?


她最后三分钟的记忆碎片。我花了两年时间才从事故现场的损毁设备里修复出来的。里面的内容……

(他停了一下)你自己看吧。密钥我已经放进你的私人邮箱了。
(终于抬起眼,直视他)顾淮之,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发布会入侵、短信约我、给我看调查报告、上传李欣瑶的数据——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站起身,拿起那把靠在桌边的长柄伞。他低头看着她,表情里终于有了一丝她看不透的东西。)

我想让你在所有人之前,先看到真相。然后——决定要不要和我一起,把当年放火的那个人,找出来。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风铃再次响起。苏婉坐在原位,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耳边还回响着咖啡馆里不知疲倦的钢琴曲。
(低声,对着他的背影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在门口停住,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从玻璃门外涌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敲在苏婉心上。)

因为如果真相永远不会被翻出来,陆景行就永远只是一句“死于意外”。你甘心吗?
他推门走了出去。门外的阳光涌进来一瞬,又迅速消失。苏婉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和一沓足以颠覆一切的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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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低头——是洛小满的微信:

“苏婉!!!你在哪!!!我和陈默发现了超恐怖的东西!!!你快回来!!!”
紧接着又是一条:

“李欣瑶的脑电波数据里有一段声音记录!我刚让陈默转成音频了!你绝对猜不到里面录到了什么!!”
苏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她快速打字——
“是什么?”

洛小满发来一条五秒的语音。苏婉把手机贴到耳边。语音里是一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人在尖叫。然后在尖叫声的最底层,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极低、极模糊,但在反复播放了三次之后,苏婉终于听清了那句话——

“……把H-0719的源文件删掉。快。不然谁都走不了。”
苏婉猛地攥紧了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那上面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认得这个声音。她怎么可能不认得这个声音。
(嘴唇微张,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