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悬疑恋爱 

第一章:雨夜邻人,熟悉的陌生人

晚星知我谎

入秋的雨,总是缠人的冷。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密密麻麻的雨丝斜斜砸落,拍打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上,发出持续又沉闷的噼啪声响,像有人隔着玻璃,在轻轻叩探这间屋子。

苏知夏刚搬来梧桐公寓的第三天。

这套顶楼的单间是她辗转敲定的落脚点,老小区、无电梯、装修陈旧,胜在租金低廉,足够安静,远离了从前所有熟悉的人和事,能让她安安稳稳地独处。

她收拾完最后一箱杂物,直起身时轻轻喘了口气,后腰传来轻微的酸胀。屋内还残留着前住户留下的淡淡霉味,混杂着新被褥的干净气息,古怪又疏离。

整个房间很空。

空得一览无余,也空得让人心慌。

苏知夏从小就这样,心思敏感,睡眠极浅,常年伴着轻微失眠。一点点异响、一丝异动,都能让她整夜辗转难眠。也正因如此,她习惯性自我怀疑,对周遭的环境、身边的人,永远保持着一层小心翼翼的戒备。

她走到窗边,抬手想拉上落地窗的窗帘。

指尖刚触到布料,风忽然猛地灌了进来。

不是轻柔的晚风,是裹挟着雨气的冷风,力道极大,将半开的落地窗彻底吹开,雨水瞬间溅湿了窗台的木质地板,冰凉的水渍蔓延开来。

苏知夏愣了一下。

她记得清清楚楚,十分钟前收拾窗台时,明明已经将窗户扣紧了。

老式窗户卡扣松动是常有的事,但这扇窗不一样。

刚才那一下推开的力道,绝不像是风吹的,更像是被人从外面轻轻拨开。

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窜,苏知夏指尖微僵,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

雨雾太重,楼下的绿植、老旧的楼道栏杆全都糊成一片模糊的黑影,夜色提前降临,整栋老式公寓楼静得诡异,只剩下雨声噼里啪啦,掩盖了所有细碎的动静。

她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慌乱,上前一步,指尖用力扣死窗口,反复确认两遍,直到窗户纹丝不动,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概是她太敏感了。

换了新环境,神经总是绷得太紧。

苏知夏转身拿起抹布,弯腰擦拭窗台的积水,冰凉的水汽沾在指尖,带着深秋刺骨的凉。可就在她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骤然扫到客厅角落。

原本靠墙摆放的收纳纸箱,位置偏了半寸。

不多,就半寸。

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分毫差别。

但苏知夏不一样。

她有轻微的秩序执念,搬家时每一件物品、每一个纸箱的摆放位置,都对齐了墙角边线,规整得一丝不苟。这半寸的偏移,突兀得像是有人刚刚挪动过它。

心底的寒意瞬间放大,密密麻麻爬满四肢百骸。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门窗紧闭,完好无损。

那谁动的箱子?

雨声骤然变得聒噪,每一声敲打都像是落在心上。苏知夏缓缓站直身体,呼吸下意识放轻,瞳孔微微收缩,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浅浅的心跳声,清晰得可怕。

她慢慢转头,扫视空荡荡的客厅。

崭新的白墙,简单的家具,没有遮挡,没有死角。

什么都没有。

可就是莫名的心慌。

一种被人静静注视、无声窥探的体感,牢牢裹住了她,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苏知夏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微微泛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是错觉。独居久了的人,最容易胡思乱想,尤其她本就睡眠浅、心思重,最擅长自我内耗、自我恐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不安,转身走向玄关,打算拿钥匙下楼买瓶温水,换个环境缓和心绪。

刚走到门口,楼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轻。

一步,一步,踏在老旧的水泥楼梯上,隔着厚重的铁门,依旧清晰可闻。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诡异的沉稳,径直朝着顶楼走来。

这栋楼住户稀少,大多是老旧空置房,顶楼更是只有她一户入住。

这个时间,又是暴雨天气,谁会专程上来?

苏知夏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外。

死寂。

门外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没有任何动静。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入秋的雨,总是缠人的冷。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密密麻麻的雨丝斜斜砸落,拍打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上,发出持续又沉闷的噼啪声响,像有人隔着玻璃,在轻轻叩探这间屋子。

苏知夏刚搬来梧桐公寓的第三天。

这套顶楼的单间是她辗转敲定的落脚点,老小区、无电梯、装修陈旧,胜在租金低廉,足够安静,远离了从前所有熟悉的人和事,能让她安安稳稳地独处。

她收拾完最后一箱杂物,直起身时轻轻喘了口气,后腰传来轻微的酸胀。屋内还残留着前住户留下的淡淡霉味,混杂着新被褥的干净气息,古怪又疏离。

整个房间很空。

空得一览无余,也空得让人心慌。

苏知夏从小就这样,心思敏感,睡眠极浅,常年伴着轻微失眠。一点点异响、一丝异动,都能让她整夜辗转难眠。也正因如此,她习惯性自我怀疑,对周遭的环境、身边的人,永远保持着一层小心翼翼的戒备。

她走到窗边,抬手想拉上落地窗的窗帘。

指尖刚触到布料,风忽然猛地灌了进来。

不是轻柔的晚风,是裹挟着雨气的冷风,力道极大,将半开的落地窗彻底吹开,雨水瞬间溅湿了窗台的木质地板,冰凉的水渍蔓延开来。

苏知夏愣了一下。

她记得清清楚楚,十分钟前收拾窗台时,明明已经将窗户扣紧了。

老式窗户卡扣松动是常有的事,但这扇窗不一样。

刚才那一下推开的力道,绝不像是风吹的,更像是被人从外面轻轻拨开。

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窜,苏知夏指尖微僵,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

雨雾太重,楼下的绿植、老旧的楼道栏杆全都糊成一片模糊的黑影,夜色提前降临,整栋老式公寓楼静得诡异,只剩下雨声噼里啪啦,掩盖了所有细碎的动静。

她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慌乱,上前一步,指尖用力扣死窗口,反复确认两遍,直到窗户纹丝不动,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概是她太敏感了。

换了新环境,神经总是绷得太紧。

苏知夏转身拿起抹布,弯腰擦拭窗台的积水,冰凉的水汽沾在指尖,带着深秋刺骨的凉。可就在她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骤然扫到客厅角落。

原本靠墙摆放的收纳纸箱,位置偏了半寸。

不多,就半寸。

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分毫差别。

但苏知夏不一样。

她有轻微的秩序执念,搬家时每一件物品、每一个纸箱的摆放位置,都对齐了墙角边线,规整得一丝不苟。这半寸的偏移,突兀得像是有人刚刚挪动过它。

心底的寒意瞬间放大,密密麻麻爬满四肢百骸。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门窗紧闭,完好无损。

那谁动的箱子?

雨声骤然变得聒噪,每一声敲打都像是落在心上。苏知夏缓缓站直身体,呼吸下意识放轻,瞳孔微微收缩,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浅浅的心跳声,清晰得可怕。

她慢慢转头,扫视空荡荡的客厅。

崭新的白墙,简单的家具,没有遮挡,没有死角。

什么都没有。

可就是莫名的心慌。

一种被人静静注视、无声窥探的体感,牢牢裹住了她,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苏知夏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微微泛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是错觉。独居久了的人,最容易胡思乱想,尤其她本就睡眠浅、心思重,最擅长自我内耗、自我恐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不安,转身走向玄关,打算拿钥匙下楼买瓶温水,换个环境缓和心绪。

刚走到门口,楼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轻。

一步,一步,踏在老旧的水泥楼梯上,隔着厚重的铁门,依旧清晰可闻。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诡异的沉稳,径直朝着顶楼走来。

这栋楼住户稀少,大多是老旧空置房,顶楼更是只有她一户入住。

这个时间,又是暴雨天气,谁会专程上来?

苏知夏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外。

死寂。

门外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没有任何动静。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隔着一扇薄薄的防盗门,苏知夏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门外那人的气息,沉静、微凉,带着雨天独有的湿润清冽感。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窒息感裹挟而来。

她屏住呼吸,缓缓抬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指尖克制不住地发颤。犹豫良久,她终于鼓起勇气,微微俯身,透过门上狭小的猫眼往外看去。

猫眼外,雨光昏暗,楼道灯是坏的,光影斑驳朦胧。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穿着一身纯黑的长款外套,身姿笔直,静静伫立在门口。他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下颌线条清晰分明,眉眼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完整神情,只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不知道站了多久,肩头落了一层细碎的雨珠,湿漉漉的,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落寞孤凉。

陌生的人,陌生的模样。

可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眸,却让苏知夏心底骤然窜起一股极致的熟悉感。

熟悉到刺骨,熟悉到心慌。

像是在很多年前,无数个晦暗的瞬间里,她曾无数次见过这双眼睛。

可她的记忆里,空空如也。

十年的空白记忆,像一道横亘的鸿沟,隔绝了所有过往,只留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空洞与酸涩。

就在苏知夏心神晃动、思绪纷乱的瞬间,门外的男人忽然抬眼。

视线精准无误,直直落在猫眼的位置。

隔着一扇门,隔着狭小的猫眼孔洞,他像是清晰看见了门后偷窥的她。

苏知夏心脏骤然一缩,猛地后退一步,手心瞬间沁满冷汗,心跳狂乱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下一秒,门外传来低沉温和的男声。

音色清冽磁性,语速缓慢,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温柔却不逾矩,好听得极具辨识度。

“苏知夏。”

他准确地喊出了她的全名。

一字不差,清晰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轰的一声。

苏知夏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今天才搬来这里。

新小区,新住址,新的生活圈子。

除了中介,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住在这里,更没有人知道她具体住在顶楼这一户。

这个陌生的男人,不仅精准站在她门口,还能一口叫出她的名字。

极致的诡异感,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神经。

她僵在原地,嘴唇发紧,迟迟不敢应声。

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戒备与恐惧,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近,只是维持着原本的距离,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别怕。”

“我是楼上的邻居,陆砚辞。”

“刚搬来三天,和你同一天。”

苏知夏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哪有这么巧的事。

同一天搬来,同一栋公寓,上下楼层。

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

见门内依旧安静沉默,陆砚辞再次开口,声音轻了几分,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清晰。

“你家窗户没关好,风大,雨会飘进来。”

苏知夏瞳孔骤震。

她刚刚明明亲手扣死了窗口,反复确认过绝对稳妥。

他怎么知道?

除非——他刚刚一直在看着她的窗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无边的寒意便彻底包裹了她。细密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让她浑身发凉。

她沉默几秒,压下声音里的微颤,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正常:“已经关好了,谢谢。”

依旧是门外安静的停顿。

片刻后,陆砚辞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温柔却不容拒绝。

“你那种卡扣,老化松动,看着扣紧了,风一吹就会弹开。”

“今晚暴雨,顶楼风大,会渗水。”

“开窗事小,夜里风大玻璃晃动,容易砸到人。”

他说得细致又周全,每一句都贴合实际,挑不出丝毫错处,温柔得无可挑剔。

可越是完美,越是刻意,就越是让人心慌。

苏知夏见过无数刻意讨好、刻意接近的人,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分寸拿捏得如此极致,温柔得恰到好处,连劝说的理由都无比贴合情理,让人无从反驳。

她抿紧唇,沉默不语。

门外的男人似乎极其耐心,静静等候,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雨夜的楼道里。

良久,苏知夏还是抬手,轻轻拉开了房门。

只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门缝透光的瞬间,她清晰看清了陆砚辞的全貌。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比例优越,黑色长款外套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清冷绝尘。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几缕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褪去了些许疏离,添了几分柔和。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看,是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精致,却因眼底沉淀的温和,消解了所有凌厉,只剩下沉稳与内敛。

可他周身的气场,太静了。

静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倒像是熬过无数无人知晓的长夜,藏着数不尽的过往与秘密,沉稳得过分,也隐忍得过分。

四目相对的瞬间。

苏知夏的心口猛地一疼。

毫无缘由,猝不及防。

像是心脏深处某个尘封十年的角落,被这双眼睛瞬间叩开,翻涌出无尽的酸涩与空落。头痛骤然隐隐发作,轻微的眩晕感袭来,让她身形微微一晃。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可又好像,认识了整整一辈子。

陆砚辞敏锐捕捉到她瞬间的失神与苍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转瞬便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温和。

他没有趁机靠近半步,始终隔着安全距离,恪守着邻里的分寸。

“不介意的话,我帮你重新固定一下。”

他语气平淡,像是单纯的邻里帮忙,善意纯粹,毫无杂念。

苏知夏看着他,嗓音轻轻发哑:“你为什么……这么清楚我房间的情况?”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最疑惑、最戒备的问题。

太过巧合的一切,层层堆叠,早已超出了正常邻里的范畴。

陆砚辞垂眸,目光落在她微白的脸颊上,眼神温和坦荡,看不出丝毫恶意。

“我住你正楼上。”

“这栋楼的顶楼户型,窗户结构完全一样。”

“我刚才收拾房间时,我的窗扣也弹开过一次。”

理由完美,逻辑通顺,无懈可击。

可苏知夏心底的戒备,丝毫没有减少。

她盯着他清澈温和的眼眸,试图从里面捕捉到一丝算计、一丝刻意,可一无所获。

眼前的男人,温柔、克制、礼貌、耐心。

完美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雨势更大了,狂风裹挟着暴雨呼啸而过,撞击着老旧的楼房,发出沉闷的声响。楼道里的风穿堂而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苏知夏指尖越发冰凉。

陆砚辞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轻声提醒:“顶楼风大,夜里温度会骤降。”

“窗户固定好,能安稳睡个好觉。”

这句话,像是带着某种特殊的暗示。

安稳睡个好觉。

没人比她更需要这句话。

常年失眠,夜夜浅眠,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被梦魇缠绕,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安稳入睡的滋味了。

心底的戒备,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一丝。

最终,苏知夏轻轻侧过身,让出一条通路。

“麻烦你了。”

陆砚辞微微颔首,声音轻缓温和:“不麻烦,邻里而已。”

他抬脚走进房间,步履从容,没有四处张望,没有窥探分毫,目光始终朝着客厅落地窗的方向,坦荡又规矩。

可就在他踏入房间的这一刻。

苏知夏鼻尖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气息。

是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药味,很浅,很淡,却无比清晰。

那股味道,陌生又熟悉。

熟悉到,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了一瞬。

这是极其矛盾的体感。

一边极致戒备,一边莫名心安。

陆砚辞走到窗边,俯身检查窗口。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老旧窗扣的动作轻柔细致,带着一种极致的耐心。

“卡扣金属老化,弹力不够。”

他低声解释,语气平和自然,“风压稍大就会自动弹开,很不安全。”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防滑胶垫,尺寸刚刚好,精准贴合窗口缝隙,轻轻垫入固定。

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成千上万次。

苏知夏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外套的背影挺拔孤直,透着几分落寞,在空旷陌生的房间里,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稳。

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一个刚搬来的邻居,随身带着适配老旧窗户的防滑胶垫?

太过巧合,太过周全。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几秒后,陆砚辞直起身,轻轻推拉窗户测试力度,确认稳固无误后,才转过身,看向身侧的苏知夏。

“好了。”

“今晚不会再弹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不过半秒,便礼貌收回,恪守分寸。

“夜里早点休息,别熬夜。”

简短的叮嘱,温和自然,像老友般熟稔,却又带着陌生人的礼貌疏离。

说完,他不再多留,径直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苏知夏却在这一刻,脱口而出:“陆先生。”

男人脚步顿住,微微回头。

灯光落在他精致清冷的眉眼上,柔和了他周身的疏离感。

“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轻声问,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茫然。

这句话,她问得忐忑又认真。

陆砚辞看着她澄澈茫然的眼眸,眼底深处掠过一层极淡、极沉的情绪,是隐忍,是酸涩,是无人知晓的执念。

快得像错觉,转瞬即逝。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

“第一次见。”

字字清晰,笃定坦然。

苏知夏心口微微一空,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更深的失落与疑惑。

可那双眼睛的熟悉感,绝对不是错觉。

她定定看着他,想要再追问,却又无从开口。

陆砚辞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轻声补充:“或许是我长得比较耐看,让人容易觉得眼熟。”

一句极淡的调侃,轻松化解了凝滞尴尬的气氛。

苏知夏微微抿唇,没有接话。

陆砚辞不再多言,抬步走出房门,站在雨夜微凉的楼道里。

“关好门。”

“晚安,苏知夏。”

话音落下,他转身抬步上楼,背影利落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雨声再次填满空旷的楼道,隔绝了所有声响。

苏知夏站在门口,看着他一步步上楼的背影,直到那道黑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抬手,轻轻关上房门,反锁,扣死保险。

房间再次恢复死寂。

可那股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混着淡药味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温柔又绵长,挥之不去。

苏知夏转身走到窗边。

刚刚被陆砚辞固定好的窗户,纹丝不动,稳固异常。

她低头,看向窗台边缘。

在角落最隐蔽的位置,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透明的防滑胶垫。

是他刚刚没用完,悄悄留下的。

以备她日后不时之需。

细致、周全、温柔。

温柔得,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奔赴。

窗外雨势滂沱,夜色深沉如墨。

苏知夏静静伫立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心底的疑虑层层翻涌。

这个和她同一天搬来、住在楼上、对她一切了如指掌的陌生邻人。

到底是谁?

而她遗失的那十年记忆里,又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晚风穿雨,夜色沉沉。

梧桐公寓的雨夜,从这场初遇开始,所有尘封的谎言与秘密,正缓缓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