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包厢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苏软垂着脑袋,指尖攥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周围坐的全是京圈有名的二世祖,今天是这群人攒的局,她是被同校的张佳佳硬拽来凑数的,据说是要来给他们当“乐子”。
“哟,这就是那个穷得连学费都要靠捡垃圾凑的苏软啊?”张佳佳端着杯冰红酒,笑着凑到她跟前,指甲上的水钻晃得人眼花,“来,给姐喝了这杯,今天的出场费就给你结了,怎么样?”
苏软往旁边缩了缩,睫毛颤得厉害,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不会喝酒。”
周围立刻爆发出哄笑声,有人吹着口哨起哄,说她给脸不要脸。
张佳佳脸瞬间沉了下来,抬手就把整杯红酒往苏软脸上泼:“给你脸了是吧?装什么纯呢?”
冰凉的酒液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苏软垂在身侧的指尖慢慢蜷起,头一点点抬了起来。
没人看见,她刚才还怯生生的眼底,此刻只剩一片冰碴子。
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皱着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脸是酒的苏软,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包厢内的哄笑声骤然戛然而止。
满室纨绔纷纷转头看向门口,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张佳佳看见来人,脸色猛地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来人是陆则衍,京圈手握半壁资本的陆总,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闯到这种喧闹的玩乐局里。
陆则衍深邃的眼眸落在苏软湿漉漉的脸上,暗红酒液顺着她的下颌不停滴落,染透了她身上那件洗旧的牛仔外套。周身的气压冷得像结了冰,身后跟着的助理连忙上前,就要上前替苏软处理。
苏软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伸过来的手。
方才那副怯懦畏缩的模样荡然无存,她缓缓抬手,抹掉脸上的酒渍,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再不见半分惶恐。
“陆总怎么来了?”张佳佳强撑着笑意,声音都带着颤,“就是同学之间闹着玩,开玩笑而已。”
“开玩笑?”苏软低低重复一遍,指尖捻开一缕被红酒浸透的发丝,抬眼看向张佳佳,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寒意,“拿红酒泼人,算是玩笑?”
陆则衍薄唇紧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谁允许你们这么对她。”
在场众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个被他们当成底层乐子、肆意嘲弄欺负的穷女孩,竟然认识陆则衍?
张佳佳浑身发僵,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还想装委屈卖惨,眼眶一红就要落泪。
苏软没给她表演的机会,顺手拿起桌上剩下半瓶的红酒,手腕微微一扬。
哗啦一声,猩红的酒液尽数泼在了张佳佳精致的脸上。
“既然你喜欢玩,那便好好玩玩。”
红酒顺着张佳佳的发丝往下淌,昂贵的定制礼服瞬间被染得一片狼藉。
她猝不及防被泼得满身酒渍,惊得尖叫一声,慌忙抬手抹脸上的酒,精致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往日骄纵的模样荡然无存。包厢里所有二世祖全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在他们眼中,苏软明明是那个胆小怕事,受了委屈只会缩起来不敢反抗的软柿子,此刻眼神冷冽,浑身再无半分怯懦。
“苏软!你疯了!”张佳佳又气又恼,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朝苏软扇过去。
手腕还没碰到苏软分毫,就被陆则衍身边的助理死死扣住。助理力道极重,疼得张佳佳脸色惨白。
陆则衍上前一步,将苏软半护在身后,眉峰冷蹙,看向张佳佳的眼神不带半分情面:“张小姐,当众欺凌,还想动手打人,张家就是这样教你的?”
一句话,如同惊雷砸在张佳佳心上。她这才后知后觉感到恐慌,陆则衍是什么人物,动动手指便能让张家在京圈寸步难行。
刚刚还跟着起哄的一众富二代纷纷低下头,生怕被迁怒,方才看热闹的心思荡然无存,满心都是后怕。
张佳佳慌了神,眼眶通红,不复之前嚣张,声音带上哭腔:“陆总,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跟苏软开玩笑,求你别怪罪张家……”
苏软轻轻拉开挡在身前的陆则衍,缓步走到张佳佳面前,目光淡淡扫过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她声音平缓,却带着压迫感,“方才你泼我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拿出手机,点开刚刚悄悄录下的录音,包厢里嘲讽讥笑的声音清晰播放出来。
“今天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苏软垂眸,眼底寒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