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场烧尽一切的火

王默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天花板。医院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耳边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她想抬手，却发现手臂上缠满了绷带，每动一下都牵扯出钻心的疼痛。

“默默！你终于醒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扑过来，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问话——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王默没有回答。

她看着母亲的脸，那张因为熬夜而憔悴不堪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上一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

曼多拉的阴谋得逞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仙境的姐姐，最后亲手将自己的妹妹推入了深渊。而她们这些所谓的“叶罗丽战士”，不过是棋盘上可笑的棋子。

辛灵店长死了。

罗丽消散了。

水王子……那个永远穿着蓝色长袍、对她温柔微笑的少年，为了救她，被曼多拉的诅咒吞噬，化作了一滩再也无法凝聚的水。

而她，王默，最后的火领主。

她用尽了全部的生命力，点燃了自己的灵魂之火，将整个仙境都烧成了灰烬。

包括她自己。

然后她就醒了。

醒在了这个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刻——小学六年级的教室里，窗外阳光正好，同桌陈思思正在认真地记笔记。

“默默？你怎么哭了？”

陈思思转过头，担忧地看着她。

王默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她用力擦了一把脸，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把你吓成这样？”陈思思递过来一张纸巾，“是不是又梦见考试没考及格？”

王默接过纸巾，没有说话。

她没法告诉任何人，她梦见的是一场末日。

而她，是那场末日的唯一幸存者——不，是见证者。

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放学后，王默没有像往常一样和陈思思一起去买奶茶，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小巷。

这条巷子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她靠着墙壁，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罗丽……”

她轻声呼唤这个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

当然不会有回应。现在的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生，还没有去过叶罗丽娃娃店，还没有遇见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仙子。

可是她已经等不及了。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个月后，她会路过那家娃娃店，被橱窗里那个粉色长发的娃娃吸引。辛灵店长会把罗丽送给她，她会和罗丽缔结契约，成为一名叶罗丽战士。

然后是文茜的刁难，曼多拉的阴谋，一次次战斗，一次次失去……

最后，一无所有。

“不。”

王默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那条路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叶罗丽娃娃店”。

找到了。

就在三条街之外。

王默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大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

不是去接受命运，而是去改变它。

叶罗丽娃娃店的橱窗依旧梦幻，粉色的蕾丝窗帘后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娃娃。

王默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辛灵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

她还是老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紫色长裙衬托出她温婉的气质。她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看向王默的眼神温柔而亲切。

“小妹妹，是来看娃娃的吗？”

王默看着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曾经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也是这个女人，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牺牲她们，去保全那个所谓的“大局”。

“我想看看那个娃娃。”王默指着橱窗最显眼的位置，“那个粉色头发的。”

辛灵的笑容微微一滞。

“你说的是……罗丽？”

“嗯。”王默点头，“我可以看看她吗？”

辛灵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从橱窗里取出那个精致的娃娃，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罗丽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王默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罗丽的脸颊。

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那是灵魂的共鸣。

“罗丽……”她低声说，“我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罗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倒映着王默的身影。

“主人……”

罗丽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王默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因为，”她说，“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久到跨越了一次生死。

久到我亲眼看着你在我的怀里消散。

久到我愿意为你，再赴汤蹈火一次。

辛灵站在一旁，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但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