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第二瓶的时候,王橹杰忽然顿住了。

瑞

嗯?
王橹杰抬了抬下巴,朝门口方向努了努嘴。张函瑞回头,酒吧门的风铃刚停,门口站着一个人,黑T黑裤,手里捏着一枝向日葵。
王橹杰果断起身,拍了拍张函瑞的肩膀。

走了宝,下次再约
卡座上只剩张函瑞一个人。张桂源这才从门口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膝盖碰着膝盖。他把那枝向日葵放在桌面上,花瓣贴着冰凉的红皮面,茎秆底端剪了新的斜口,是重新处理过的。

你不是说晚上有事?

是有事
张桂源说。他偏过头来看张函瑞,灯光落进眼睛里,碎碎的。

来找你。这就是事
张函瑞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枝向日葵,花瓣边缘有点皱了,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拿了一路。他伸手碰了碰花心,指尖沾了一点黄色的花粉。
张桂源的手覆上来,盖住了他的手。掌心贴着掌背,拇指压在他的指节上。酒吧的音乐很慢,女声低低地唱着什么。两个人的手在桌面上叠着,谁都没动。

毕业了。
张桂源说

嗯

你害怕的事…
他停了一下,拇指在张函瑞的指节上慢慢蹭过去
张函瑞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张桂源小指上那道旧疤还在,浅浅的。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抚过那道疤,指腹下的皮肤微微绷了一下,又松开。

那你留下来
他的声音有点涩
张桂源没有回答。他翻过手掌,把张函瑞那只手拉到唇边,嘴唇贴上他的指节,温热的呼吸落在指缝里。然后他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门外走,步子不快,但一步都没停。
单车靠在巷子口的墙边,张桂源松开他的手去开车锁,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窄巷里格外清晰。张函瑞站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张桂源的背上,肩膀和肩膀的轮廓叠在一起。

上来
张桂源跨上车,回头看他。
张函瑞侧身坐上去,手搭在张桂源腰侧。车动了,夜风灌过来,他把额头抵在张桂源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那人背部肌肉的起伏。单车拐出巷口的时候张桂源空出一只手,拉着他搭在腰间的手往前带了带,让掌心贴紧腹部。

抱好
张函瑞没说话。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整张脸埋进张桂源的后背,闻到混合了皂香和晚风的气息。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张桂源锁了车,回头看他。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只有月光从楼上窗台透下来,浅浅的银灰色。

我家在五楼
张桂源说

要上去吗
张函瑞看着他的眼睛。月光里那双眼很亮,像浸了水的石子,深处有什么在缓缓涌动。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里并拢了。
楼梯很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灭掉。张桂源走在前面,手一直牵着他没松开。到三楼的时候张函瑞踩空了一阶,整个人往前倾,被张桂源回身一把捞住了腰。

小心
张桂源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两个人的胸口贴着,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彼此心跳的节拍。他低头看着张函瑞,声控灯在这时候灭了,楼道陷入短暂的暗,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光。
暗里张桂源的嘴唇落下来。很轻,碰了一下张函瑞的嘴角,然后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下走,停在颈侧。呼吸喷在那块皮肤上,烫的。张函瑞的指尖攥着他T恤的下摆,布料在指缝里皱成团,后背抵着楼道冰凉的墙壁。
灯突然又亮了。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张桂源退开一寸,嘴唇还泛着水光。他看了一眼张函瑞,嘴角弯了一下,又重新牵起他的手往楼上走。这一次脚步快了,钥匙在口袋里碰出细碎的响。
门打开的时候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城市的夜光从缝隙里渗进来一道细细的银线。张桂源站在玄关没有开灯,反手把门合上了。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然后是安静的。玄关很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掌不到的距离。张函瑞听到自己的心跳,也听到张桂源的,隔着空气一快一慢地交替。

疼就告诉我
哈哈 自信想象哦~爱你1
这细节也太好嗑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