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世界 第六章

《墨菲斯契约》恶魔×宗九同人文 · 副本世界 · 第六章

第五间收容所里挂着无数面钟。每一面都在倒转。魔术师要做的，是找到那个唯一向前走的。

宗九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正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没有地面，只有钟。无数面钟，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圆形的、方形的、椭圆形的，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空间，像一面由无数表盘拼成的巨大地板。每一面钟的指针都在转动，发出细密的、错落有致的滴答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他落在一面钟的钟面上，鞋底踩住那根分针，钟面微微凹陷了一瞬，然后弹回来，把他轻轻托住。宗九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数字。十二个刻度里有两个数字是反的，七和八互换了位置。

“时间倒流。”宗九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目之所及全是钟面，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金属海洋。每一个表盘的转速都不一样，有的指针在缓慢旋转，有的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空中浮现出一行字，金光闪烁：

「第五间规则：找到唯一一个向前走的钟。只有一次机会。」

宗九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张黑桃2和愚者牌。他沿着钟面拼成的地板往前走，每踩过一个表盘，脚下的指针就停转一瞬，像在刻意让他站稳。他走了大约二十步，停下来，蹲下来观察最近的一批钟面。

所有钟的指针都在逆时针旋转。仔细看，每一面钟的逆时针速度都不同，有的接近静止，有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但方向都是一致的，全部向左。

唯一一个向前走的。

宗九站起身，继续走。他穿过一片方形钟面组成的区域，穿过圆形钟面簇拥的坡地，穿过一堆怀表大小的微型表盘铺成的浅坑。每一面钟都在倒转。走得越深，钟面上的数字越模糊，有些表盘已经完全没有刻度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两根指针在空白的面上徒劳地画圈。

他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契约纹路安安静静地亮着，频率稳定。他盯着那道纹路看了两秒，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蹲下来，把手掌贴上了最近的一面钟面。

掌心触到金属的瞬间，表盘上的指针停了一瞬，然后开始震荡，逆时针和顺时针之间反复摇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宗九感受到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有节奏的脉动。和心跳的频率一样。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脚下的这面钟和刚才那面钟的脉动频率不同。他换了一面钟再试，频率又变了。宗九弯起嘴角，把手插回口袋，开始在这片钟海中快速穿行。每经过一面钟，他就用脚尖轻点一下钟面，感受那一下瞬间传来的脉动。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沉重，有的轻浮。他在无数面钟之间跳跃着前行，银白的长发在无风的空间里自己飘动着，像有人在下面托着他。

终于，他停在了一面钟前。

这面钟很旧。黄铜外壳上布满锈迹和划痕，表盘上的数字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玻璃罩面有一道长长的裂纹，从十二点一直裂到六点。和其他钟一样，它的指针也在逆时针旋转。但宗九注意到一个细节——指针走过的路径上，那些数字在被触碰的瞬间会短暂地恢复完整，然后在指针离开后又模糊下去。

这面钟在修自己。每转一圈，它就把自己修好一点。虽然缓慢，虽然反复，但方向是对的。它的指针在向前走。表面上看起来是逆时针，但每转一圈，表盘就比上一圈完整一些。它在用倒转的方式前进。

宗九把手掌贴上去。掌心的纹路和钟面接触的瞬间，整面钟剧烈震颤起来，黄铜外壳上的锈迹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干净的、温暖的金色。表盘上的数字全部亮起来，指针停止旋转，稳稳地指向十二点。

钟面的正中央裂开一道口子，一张纸牌从里面滑出来，落进宗九的掌心。

是一张红桃A。

牌面上用极细的笔画着一朵蔷薇，红色的，和No.1胸前别着的那种一模一样。花朵旁边有一行字，是宗九自己的笔迹：

「你找到我了。」

宗九把牌翻过来。背面也有字，但笔迹完全不同了。锐利的，潦草的，像是用指甲在牌面上划出来的：

「第五间通过了。下一间在前面。快点。」

宗九看着那行字，低头笑了一下。他把红桃A和黑桃2、愚者牌一起收进口袋，抬起头。周围的钟面开始碎裂，像薄冰一样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金色的虚空。虚空中裂开一道门，门牌号096。

他朝那扇门走去。

走廊里，No.1靠在暗金色的墙壁上，双臂环胸，金色的瞳孔望着096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他胸口的印记已经绽开了三瓣，第四瓣正在缓慢地、艰难地向外翻卷，露出里面更深更密的花蕊纹路。

他的手指按在印记边缘，感受着花瓣张开时那种细微的、近乎疼痛的牵拉感。每一次牵拉，脑海里就会闪过一些零碎的、不成画面的片段。银白色的头发。粉色的眼睛。一个很亮的笑容。一句听不太清的话。碎片太散，拼不出完整的图景，但每一片都带着温度。

096的门开了。

宗九从里面走出来。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灰白色的病号服上沾着钟表的油渍和灰尘，粉色瞳孔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里亮得清晰。他抬头看见No.1靠在墙上，金色瞳孔正安静地望着他。

“第五间过了。”宗九说。

No.1看着他走过来。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拖鞋底踩在黑色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走到No.1面前时，宗九停下来，仰起头。

“你在等我。”宗九说。这一次不是疑问句。

No.1没有否认。他低头看着宗九，金色瞳孔里映着那张被灰尘弄脏的、却依然明亮的脸。“第五间你用了四分钟。”

“比上一间快。”

“嗯。”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瞬。走廊里壁灯的光芒稳定而温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砖上。宗九注意到No.1胸口那枚印记又绽开了一瓣，现在四瓣张开了，花蕊深处露出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更密。

“你胸口的花。”宗九说，抬手指了指，“开了大半了。”

No.1低头看了一眼。花瓣边缘还在微微颤动，第五瓣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外顶。“每过一间，它就多开一点。”No.1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少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多了一点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

宗九看着他。粉色瞳孔里映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映着那枚正在绽放的印记，映着走廊里暖融融的光。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也许等九间全过完，”他说，“你就知道了。”

No.1抬起头看他。金色瞳孔里那些翻涌了整场副本的暗流在那一刻安静下来，沉淀成一种极深的、安静的凝视。他看着宗九，看了很久，像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第六间。”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规则比前五间都简单。你只要做一件事。”

“什么？”

No.1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096门。门面上刻着一行新的字，字迹是金色的，笔锋锐利：

「第六间：说出你最想说的那句话。」

宗九看着那行字。他偏过头，看了No.1一眼。No.1也看着他，金色瞳孔里映着走廊尽头闪烁的壁灯和面前这个银发青年安静的侧脸。

“进去吧。”No.1说。

宗九推开了096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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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