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段旅程

《墨菲斯契约》恶魔×宗九同人文 · 第一章

魔术师从不信命。而恶魔，最擅长让不信命的人，亲口求饶。

宗九是在一片蔷薇花海里醒来的。

准确地说，是被呛醒的。浓烈到近乎暴烈的玫瑰香气钻入鼻腔，像某种有实体的东西，黏腻地裹住他的喉咙。他咳嗽了两声，睁开眼。

入目是铺天盖地的红。

深红、暗红、猩红，无数蔷薇藤蔓从四面八方攀爬交织，形成一座巨大的天然牢笼。花瓣厚实地覆盖着地面，踩上去柔软得令人心惊，仿佛底下埋着什么正在呼吸的东西。

“醒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低而缓，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愉悦。

宗九仰起头。

那人坐在最高的蔷薇枝桠上，一条腿随意垂下来，黑色的靴尖轻轻点着空气。黑发，金瞳，样貌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过分精致的一张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指间转着一朵红色蔷薇，花瓣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No.1。”宗九说。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道早已有答案的题。

恶魔轻轻“嗯”了一声，从枝头跃下。落地无声，仿佛脚下那些尖锐的蔷薇刺天生就该为他让路。他走到宗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藤蔓缠住手腕、半跪在花海里的银发青年。

“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把你弄到这里来吗？”恶魔弯下腰，蔷薇花的茎杆抵住宗九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金色的瞳孔在昏暗里像两枚熔化的硬币，“三个副本。两次陷阱。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一个你明明看穿了、却还是踩进来的饵。”

宗九没有躲。他甚至笑了一下。

粉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恶魔的影子，明亮而坦然，像一面根本不打算藏任何秘密的镜子。“所以你把我关进蔷薇笼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

恶魔松开蔷薇花，手指转而抚上宗九的侧颈。冰冷的指尖贴着跳动的脉搏，缓慢地研磨着那一小片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品，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改主意了。”他说。

宗九挑了挑眉。

“你曾经很乐意亲手杀了我，”恶魔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他耳畔响起的，“日夜都想。扼断脖颈，看着那双粉色的眼睛彻底暗下去——”

他的拇指按在宗九的喉结上，微微用力。

“可真让你落到我手上之后……”

他顿住了。

蔷薇笼里安静得只剩下花瓣摩擦的窸窣声。宗九仰着头，银白长发散落在红色的花海上，狼狈至极，却没有一丝畏惧。他就那样看着恶魔，目光平静得像在等待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恶魔忽然笑了一声。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那朵被他转了一路的蔷薇花被他随手插进宗九的发间，红色花瓣衬着银白长发，竟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漂亮。

“我改变主意了。”他重复道，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更深、更暗的东西，“比起让你死——”

他俯身，在宗九耳边轻声说：

“我更想看你哭。”

宗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巧了，”他说，手腕上的蔷薇藤蔓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松脱了一截，“我也很好奇，恶魔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藤蔓骤然炸裂。

银发的身影向后掠去，脚尖点过花瓣，轻巧地落在笼口。宗九回头，粉色的瞳孔在昏暗里亮得惊人，指尖夹着一张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纸牌。

“下次见面，”他说，“我会记得带副真正的扑克牌。”

他转身跃入月光里。蔷薇花瓣被气流卷起，纷纷扬扬地洒了恶魔一身。

恶魔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指尖残留的温度。

良久，他弯起嘴角。

“我的小魔术师……”

他抬起头，望向宗九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瞳孔里终于浮现出一点真切的、近乎狂热的笑意。

“你跑不掉的。”

蔷薇笼缓缓合拢，花瓣收束，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恶魔手中那朵被他捏碎又重塑的蔷薇——

花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细小的字迹，是纸牌背面的花纹拼成的。

下次见。

恶魔把那朵花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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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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