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公子看向荒漠镜中两人的对决,林砚那一记翻身劈斩,裹挟着顶级剑者的毕生修为,弧光刺眼,剑气横扫整片雪地。在他预想之中,这必杀一剑,纵使欧阳明日盛名在外,也绝无可能轻松接下。
可眼前白衣人的从容,彻底击碎了他的预判。

“是吗?”
欧阳明日轻吐二字,声线清润,稳稳压过呼啸风雪。
就在剑势最盛、力道最猛的刹那,他身形骤然前倾,手中银剑灵动如流云,以一个诡异刁钻、完全违背武学常理的角度,精准刺入两道剑势的缝隙之间。
寸许银芒,精准点在林砚长剑剑身死穴!
铛——!
刺耳金鸣炸响耳畔。
林砚只觉手腕巨震,整条手臂发麻,灌注剑身的磅礴剑气瞬间溃散崩裂。
他所有攻势,戛然而止。
不是不愿再攻,是根本不能。
那一点看似轻浅的剑尖,封死了他所有后续招式,精准、霸道,不留半分余地。
雪落无声,天地骤然寂静。
欧阳明日收剑伫立,白衣不染半点雪屑尘埃,眉目清绝淡然,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顶尖对决,不过是闲时拂雪的举手之劳。
他垂眸看向面具覆面、身形僵住的林砚,语气平淡,带着绝对碾压的从容。

“你若再快三分,我便会认真。”
被这般轻看,顶级剑者的骄傲瞬间涌上心头。
林砚胸腔戾气翻涌,咬紧牙关,周身残余剑意再度暴涨,漆黑剑身在冷月之下再度亮起森寒光芒。
“那便再来!今日我定斩你于此!”


“拭目以待。”
欧阳明日微微颔首,银剑再起。
两道极致剑光一黑一白,骤然在雪地中央相撞!
轰!
剧烈气浪炸开,漫天积雪轰然腾飞,破庙屋檐堆积的厚雪应声崩塌,簌簌坠落,震得满地碎雪纷飞,铮鸣之音彻响四野,久久不散。
两股顶尖力量疯狂对冲,撕扯、抗衡、碰撞。
林砚咬牙死撑,拼尽全身气力催动剑道修为,可不过数息,一股诡异的酸软感骤然从四肢百骸窜出!
起初只是指尖微麻,转瞬便蔓延整条手臂,继而席卷丹田经脉!
他周身奔腾的剑气骤然断层、溃散,紧握长剑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浑身气力飞速流失,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
不对!
不对劲!
林砚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惊澜。
他是天下顶级剑者,肉身根基、剑道底蕴皆是顶尖,纵使硬碰欧阳明日落于下风,也绝不可能这般无端脱力!
这股诡异的无力感,熟悉又阴冷。
是药!
是内息散
方才对峙紧绷,心神全凝于剑道对决,竟一时压制了药势。此刻剧烈运功厮杀,彻底催动了体内毒力,瞬间锁死他一身修为!
战力,腰斩!
林砚身形一晃,硬生生踉跄半步,手中黑剑光芒黯淡大半,再也维持不住对峙之势。
他抬眼死死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白衣人,语气含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


欧阳明日眸光微深,淡淡启唇:“现在才察觉,未免太晚。”
就在此时,一阵清雅掌声,自风雪尽头缓缓传来。
啪啪两声,轻缓从容,打破战场僵局。
弄月公子一袭素衣,缓步踏雪而来,身姿雅致,眉眼噙着胸有成竹的浅笑,目光落在对峙的二人身上,坦然开口。
“欧阳明日,久仰大名。”


他抬手指向气息紊乱、战力尽失的林砚,语气带着几分自得:“此人,是我亲手栽培,府中唯一一位,战力远超赛华佗的顶级剑者——林砚。”

欧阳明日眸光微凝,看向缓步走近的弄月公子,眼底掠过一抹了然:“原来是你。”
难怪这黑衣剑者剑法诡谲、底蕴深厚,却来路不明,原来是弄月公子藏于暗处的底牌。

“今日刺杀,就此暂停。”弄月公子淡淡开口,一句话终结这场生死对决。
风雪渐缓,月色温柔洒落。
弄月公子望着眼前风华绝世、棋艺武功皆臻顶尖的欧阳明日,眼底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兴致。

“世人皆争胜负输赢,可我始终觉得,棋逢对手,遇顶尖强者争锋,才是人生一大乐事。”

他微微扬唇,气度从容:“今日暂且作罢,改日,我必亲自登门,与你好好较量一番。”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身形虚浮、浑身脱力的林砚。
动作温柔,姿态宠溺,可落在林砚心底,只剩彻骨的清醒。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拿捏死死的棋子。
被毒药桎梏,被命运裹挟,对上心心念念的绝世风华,连全力一战的资格,都被尽数剥夺。
漫天白雾袅袅升起,朦胧笼罩二人身形。
弄月公子拥着身侧无力挣扎的顶级剑者,伴着漫天风雪与朦胧烟气,身形缓缓褪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雪地之上,只剩欧阳明日独立冷月之下。
白衣临风,眸色深沉,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这场仓促的刺杀,未成生死,却埋下了日后无尽的江湖纷争、棋局恩怨。
前路漫漫,剑对弈,人对峙,恩怨,才刚刚开篇。1
哈哈这章好有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