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刚蹲在灶边把药煎好,瓷碗烫得她指尖发红,裤脚还沾着刚扫完落叶的泥点。作为青玄宗最末等的杂役弟子,她这半个月的活计就是每天给后山闭关的剑尊送药。
她攥着衣角敲了敲静室的门,等了半分钟没人应,犹豫着推门进去,药香混着水汽扑了满脸。
玄色衣袍搭在屏风上,浸了水的长发垂在肩侧,谢清辞刚从浴桶里站起来,抬眼看向门口,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往下滚。
林知夏手里的药碗差点摔出去,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想跑。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走!


站住。
男人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听不出喜怒,林知夏脚钉在原地,后背都绷直了。
她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紧接着,一件带着松雪气的外袍披在了她肩上,谢清辞的指尖擦过她的后颈,凉得她打了个颤。

药给我。还有,明日不用煎药了。
林知夏刚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能换个轻松活计,抬头就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以后每日傍晚,来我这里教我做凡间的糕点。
林知夏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院门外忽然传来少年清亮的喊声,喊的正是她的名字。
她扒着门框往外看,就见宗门少主顾衍之拎着个雕花盒子站在台阶上,看见她就笑,指尖转着枚流光溢彩的储物戒。
少主怎么过来了?


给你带了凡间新出的奶糕,特意绕路给你送的。
他说着就要往院里走,眼尖瞥见林知夏肩上披着的玄色外袍,脚步猛地顿住。

这是……谢剑尊的衣服?你跟他在一块儿?
林知夏手忙脚乱地就想把外袍扒下来,脸涨得通红。
不是不是!我刚才进来送药,剑尊他……


她以后是我这儿的人。
谢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声音淡淡地接过话。
顾衍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叫你的人?她明明是外门杂役,什么时候归你管了?
顾衍之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奶糕盒子攥得咯吱响。
不是,你们别吵啊,我就是个送药的……


方才已经跟外门掌事打过招呼了,她以后每日都来我这儿。

我也去跟外门掌事说!我那边正缺个打杂的,她去我那儿更合适!
林知夏头都大了,左边是冷脸的剑尊,右边是气鼓鼓的少主,手里还攥着刚凉透的药碗。
要不……我还是回去扫落叶吧?


不行。

扫什么落叶!我那管三餐还顿顿有蜜饯!
两人同时开口,视线撞在一起,噼里啪啦都冒火星子。
林知夏捧着药碗站在中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院门口忽然传来轻咳,外门掌事搓着手站在石阶上,满脸堆笑。

哎哟,正好都在,掌门刚传了话,说小厨房缺个帮工,指名要林知夏过去呢。
林知夏眼睛一亮。
我去!我最会烧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