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雷电击”射箭馆内,空气中弥漫着弓弦紧绷的肃杀之气。
“啪!”
一支碳素箭矢偏得离谱,重重地砸在靶纸边缘的挡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就是你的简历?‘精通射箭’?”
说话的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身穿教练服,胸口挂着“金牌教练——赵刚”的牌子。他抱着双臂,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林夭,“小姐,这是竞技射箭,不是你在公园玩票。连基本的撒放动作都做不好,还敢来应聘助教?”
林夭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一把馆里提供的公用反曲弓。
这把弓很沉,没有小宇宙的加持,它仅仅是一块冰冷的复合材料。刚才那一箭,她射偏了。
不是因为技术生疏,而是因为身体还没适应。
在圣域,她拉弓靠的是意念与力量的共鸣,箭矢离弦的瞬间有小宇宙推动。而现在,她必须学会用凡人的肌肉去控制每一克力道,用凡人的眼睛去捕捉风的轨迹。
“再给我一次机会。”林夭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淡然。
“机会?”赵刚嗤笑一声,指了指周围,“客人们都在看着呢,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周围的几个学员也跟着窃窃私语。
“长得挺好看,怎么是个花架子。”
“现在的年轻人啊,简历造假都不打草稿。”
林夭没有动。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忘掉小宇宙。忘掉圣斗士的身份。*
*现在,你只是一个射手。*
她重新搭箭,扣弦,举弓。
这一刻,喧闹的射箭馆仿佛在她耳边消失了。
没有神力,但还有风。
没有念力,但还有直觉。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刻在骨髓里的本能。
赵刚刚想挥手赶人,却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惊愕地看着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
林夭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却深不见底。
起弓,推弓,开弓,靠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弓弦被拉满,发出一声紧绷的低鸣,仿佛猛兽苏醒前的低吼。
这一刻,她手中的不再是廉价的公用弓,而是艾俄洛斯的黄金弓。
“崩——”
弓弦震颤,箭矢离弦。
这一箭,没有金色的光芒,没有撕裂空气的爆鸣。
它安静得可怕,快得惊人。
“笃!”
一声闷响。
赵刚猛地转头看向远处的靶纸。
原本插在靶纸边缘的那支箭还在微微晃动,而在它旁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那支新射出的箭,稳稳地扎在了靶心——十环的正中央。
不,不仅仅是十环。
箭杆还在微微颤动,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穿透力,仿佛要把靶心钉穿。
全场死寂。
赵刚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猛地冲过去,拔出那支箭,又看了看靶纸。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个行家,自然看得出这一箭的含金量。
没有助跑,没有调整呼吸的长时间准备,甚至是在被质疑和干扰的情况下,随手一射,就是十环。
而且,箭尾的羽毛切入靶纸的角度完美无缺,这说明撒放的瞬间,手指没有丝毫的抖动。
这是大师级的水准!
赵刚猛地回头,看着正在缓缓放下弓的林夭,眼神彻底变了。从轻视变成了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你……你刚才是在藏拙?”赵刚结结巴巴地问。
林夭放下弓,轻轻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凡人的肌肉果然还是太弱了,仅仅是一箭,就感到了疲惫。
“刚才手滑了。”她淡淡地说,“现在找回感觉了。”
手滑?
赵刚嘴角抽搐了一下。随手一射就是十环,这叫手滑?那你认真起来岂不是要射穿靶子?
周围的学员们爆发出一阵惊呼。
“太帅了!”
“这就是高手在民间吗?”
“教练,我要拜这个姐姐为师!”
赵刚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的笑容。
“那个……林小姐是吧?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他搓着手,快步走到林夭面前,“那个,助教这个职位屈才了。我们要不直接谈首席教练的待遇?底薪翻倍,课时费另算,您看怎么样?”
林夭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凡人的世界啊。
没有神明的试炼,没有生死的搏杀,只有实力的碰撞和利益的权衡。
虽然庸俗,却真实得可爱。
“底薪不用翻倍。”林夭将弓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什么条件都行!”
“我要用最好的弓。”林夭目光灼灼,“还有,给我安排最难的课程。”
赵刚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好!没问题!咱们馆里刚进了一批顶级碳素弓,正愁没人会用呢!”
林夭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柜台上的星命盘——刚才它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指针稳稳地指向南方,仿佛在无声地微笑。
工作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在这个没有小宇宙的世界里,射出属于她自己的“黄金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