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敢再说话,所有人只是怔怔看着床上茫然无措的喜羊羊,心口酸涩得发堵。
从这天起,羊村的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小心翼翼地呵护他。
美羊羊凡事顺着他,说话轻声细语,连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生怕吵到他、吓到他;沸羊羊再也不打闹、不急躁,时时刻刻守在门边,替他挡下所有喧嚣;懒羊羊忍痛让出自己最爱的零食和软床,笨拙又真诚地讨好;暖羊羊日日熬药、温汤,细致入微照顾他的身体。
还有灰太狼。
曾经和他最亲密无间的挚友,如今只敢远远站在窗外,沉默凝望。他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只每天悄悄放下最好的疗伤草药,再默默退开,满眼愧疚与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在用尽全力地补偿他、呵护他、迁就他。
可这份拼尽全力的温柔,压得失忆的喜羊羊快要窒息。
他不记得他们。
对他而言,这些人只是陌生的善意者。
他们的眼泪、他们的心疼、他们过度紧绷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动作、无时无刻的关注,像一张温柔的网,牢牢困住了他。
他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小动作,都会引来满屋紧张的注视。
稍微皱眉,众人立刻慌张问他是不是疼;
稍微沉默,大家就红着眼担心他不开心;
就连他正常抬头、转身,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放轻动作。
太压抑了。
太沉重了。
更折磨人的,是他没有完全愈合的头部重伤。
后脑撞击留下的颅内震荡后遗症,从未真正消失。每到安静的深夜,脑袋就会一阵阵抽痛、发胀、眩晕,钝痛反反复复啃噬他的神经。偶尔还有细碎、破碎的残影在脑海里乱闪——草地、风声、奔跑、模糊的人影、剧烈的撞击。
可他抓不住、记不起,只剩头痛欲裂和无尽的心慌。
没人知道,喜羊羊每晚都在强忍剧痛。
也没人知道,这份全员小心翼翼、带着愧疚与心疼的过度照顾,让他心里彻底不堪重负。
他承受不起这份沉甸甸、来路不明的温柔。
他看不懂他们眼底藏着的、深厚到他无法理解的羁绊。
他更受不了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什么都回应不了,只能日复一日看着他们为自己难过、为自己委屈。
愧疚、压抑、陌生、头痛、窒息感,一点点堆满他的心底。
他想逃。
逃离这份温柔的牢笼。
夜色慢慢沉落,月光清冷地洒进村长小屋。
守了一天的大家身心俱疲,轮流守夜的暖羊羊也抵不住困倦,靠在桌边浅浅睡了过去。
整间小屋彻底安静下来。
喜羊羊静静睁着眼,后脑的胀痛又一次席卷全身,突突的痛感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他缓缓侧过头,看着熟睡的暖羊羊,看着屋外隐约的灯火,想起白天所有人含泪的眼眸、小心翼翼的语气。
心底最后一丝坚持,彻底崩塌。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咬着牙,一点点慢慢坐起身。
腿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后脑眩晕阵阵袭来,每动一下都极度疲惫。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动作轻到极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轻轻下床,站稳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他死死咬住唇瓣,扶着墙壁缓了很久,才勉强站稳。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满是草药味、满是他人温柔的小屋。
对不起。
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记不得你们,也承受不住你们这么好的照顾。
你们的温柔太沉,我陌生得快要窒息。
趁着夜色深沉、所有人熟睡,喜羊羊踮着脚,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地走出了村长小屋。
深夜的青青草原风很凉,吹在脸上,稍稍缓解了他颅内燥热的胀痛。
他没有回头。
独自一人,拖着还未痊愈的伤腿、带着反复剧痛的重伤头脑,趁着无边夜色,一步步离开了温暖熟悉、却唯独不属于此刻的他的羊村。
等第二天清晨,暖羊羊醒来,床边空空如也。
被子整齐叠好,床头空空荡荡。
那个失忆、茫然、需要所有人守护的小羊,不见了。
彻底消失在了清冷的深夜草原里。
(为什么没有人看我的文 ╥﹏╥)
(我也想体验一早上起来99+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