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离开后,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门外热闹的脚步声和谈笑声渐渐走远,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轻响。喜羊羊靠在床头,左臂还高高悬吊着,长时间不动让肩膀有些发酸,他慢慢调整坐姿,动作轻缓,不敢拉扯到还在愈合的伤口。
床头柜摆满大家送来的水果、补品,堆得满满当当。其中最显眼的,是美羊羊送来的那束小雏菊。他随手把花挪到窗边光线最好的位置,让花瓣能晒到柔和的日光。
以往天天跑外勤、追案件、连休息时间都很少的他,突然被迫停下来静养,一时间格外不习惯。队里所有人都不让他碰工作、不让看卷宗,只让他好好休息。几天下来,日子清闲得过分,也无聊得过分。
小江偶尔会抽空过来探望,简单问两句恢复情况,帮他打水、收拾桌面,从不提工作,待一会儿就离开,让他能安心休养。
漫长的住院时光,大部分消遣都来自手机。
他们的小群每天都特别热闹。暖羊羊一有空就冒泡,会问问他今天状态好不好,顺便分享排练日常;沸羊羊早早开始计划聚会,等他出院大家一起相聚;懒羊羊天天分享甜品店,念叨着要大吃一顿;灰太狼也会在群里更新护臂的制作进度,准备等成品做好就送来。
喜羊羊大多时候只是潜水看着大家聊天,偶尔心情轻松了,才回上一两句。
另一边,美羊羊守着自己的花店。
白天店里客人不断,剪花、打包、接单、打理花材,一整天忙得停不下来。可只要一闲下来,她就会下意识点开和喜羊羊的聊天框。
她总会忍不住想问他伤口还疼不疼、恢复得顺不顺利,可每次打好文字,又默默删掉。
她比任何人都惦记他,却不敢表现得太特别。多年藏在心底的喜欢,让她格外克制,只能假装只是好朋友的关心,在大群里随口问几句,从不敢单独频繁找他。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
某天傍晚,外面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天气闷闷的,街上行人变少,花店生意也冷清许多。
病房里同样安静无聊,喜羊羊躺着无事可做,犹豫了一下,主动给美羊羊发了消息。
喜羊羊:【下雨,你店里客人应该不多吧。】1
这糖也太好磕了吧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很快亮起。
美羊羊擦干净手上的花泥,快速回复他,顺便问问病房闷不闷、胳膊有没有不适感。
两个人隔着屏幕,轻轻松松闲聊。不谈伤痛,不谈心事,只聊天气、聊花店新来的花、聊医院难吃的饭菜,都是最普通、最日常的碎碎念。
聊天氛围自然又松弛,像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聊着聊着,喜羊羊手臂的伤口忽然隐隐发疼,拉扯得有些不舒服。他动作慢下来,暂时放下手机靠在枕头上休息,没有及时回复。
美羊羊等了很久,对话框没有再更新。
她很默契地没有追问、没有打扰。心里隐约猜到应该是伤口不适,便安静退出聊天,继续忙自己的事,只是心底悄悄多了一份惦念。
雨慢慢停了,黄昏温柔地洒满街道。
喜羊羊休息片刻,痛感缓和了许多。他拿起手机,看着停在半路的聊天记录,手指在屏幕上顿了许久。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对美羊羊的心意,早就超出了朋友。
但他同样小心翼翼,不敢戳破、不敢越界。害怕打破现状,害怕连这样轻松自在的日常相处都失去。
所以那些惦记、那些在意、那些悄悄滋生的好感,最后都被他悄悄收了回去。
有些心意,不必说透。
他现在只需要好好养伤,等着复查拆线,早点出院回归正常生活。美羊羊也继续在花店忙着自己的生意。
两个人照旧维持好朋友的距离,关心都藏在平常的对话里,不会刻意放大那份不一样的情绪。
两个人都悄悄记挂着彼此,却都默契守着分寸,把没说出口的喜欢,藏在一次次普通的聊天、一次次不经意的关心里面。
夜色慢慢笼罩城市,安静的病房里,雏菊静静盛开。
距离他们下次相聚、距离他彻底恢复自由,还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