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养哥文学:中)

客厅的灯亮着。

不用想也知道，张日山一定没睡。

整个长沙城，人人都道张会长随性淡然、万事不萦于怀，执掌九门半生，见过风浪无数，早已无悲无喜。可只有我知道，他的生活刻板得可怕，作息精准到分钟，除了处理九门事务，便是静坐品茶，枯燥又寡淡。

我踩着晚风进门，鞋都没换，就咋咋呼呼往沙发扑，一身的夜市烟火气。

客厅里，张日山刚收起手边的九门密函，褪去了对外人的冷冽锋芒，周身是松弛的沉静。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居家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灯光落在他精致立体的侧脸，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十几年如一日的年轻好看。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目光先落在我凌乱的裙摆、沾着薄汗的额发上，淡淡开口

我瘫在沙发上，仰头看他，嘴笨却爱抬杠

张日山低笑一声，起身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我四仰八叉的懒散模样

他身形挺拔，微微俯身时，清冽的茶香气息将我整个人笼罩。距离骤然拉近，暧昧的氛围感悄无声息漫上来，我心跳莫名乱了半拍，慌忙别开脸，掩饰心底的慌乱。

成年之后，我最怕的就是他这样不经意的亲近。

小时候可以肆无忌惮抱他、缠他、蹭他，毫无顾忌。可如今十八岁，懂了情爱懵懂，再靠近他，总会心跳失控，偏偏嘴笨不会表现，只能假装继续调皮捣蛋。

我坐起身，掰着手指跟他报备，试图转移注意力

张日山应声，视线落在我泛红的脸颊上，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究

我顺势撒娇，又带着叛逆的得寸进尺，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指尖故意蹭过他微凉的皮肤

张日山任由我拽着他的衣袖，没有挣脱，反而微微弯腰，视线与我平齐。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额头，语气带着纵容，却依旧不改底线

这句话戳得我哑口无言。

我确实没变，依旧爱闹、爱皮、爱作死，唯一变的，是我看他的眼神，藏了再也藏不住的心思。

我梗着脖子跟他拌嘴，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瞟他的眉眼

我故意说得含糊，带着试探的小心思。

张日山何等通透，活了百年，看透世间所有情愫暧昧，怎么会听不懂我话里的暗示。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深沉的缱绻，指尖轻轻抬手，拂过我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又克制，是对待旁人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他低声回应，嗓音低沉磁性，落在耳边格外撩人

短短一句话，让我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我瞬间不敢跟他对视，慌忙松开他的衣袖，扭头假装收拾自己的裙摆，心里乱得一塌糊涂。明明是从小到大最熟悉的人，明明是天天相处的日常，可成年后的每一次温柔触碰，都让我心慌意乱。

我嘴笨，不会回应这种暧昧，只能老套路——用调皮掩饰羞涩。

我鼓着腮帮子瞪他

张日山看着我口是心非、耳根通红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他站直身子，语气慢悠悠的，带着惯有的拿捏

我眼睛一亮

他淡淡开口，字字清晰

我瞬间垮脸

拌嘴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苏万发来的消息，附带几张照片。

是今晚我们逛街的抓拍，其中一张，是我笑着蹦跳的侧脸，还有一张是三人的合照。苏万还发了条语音

昭昭，明天黎簇出关了，我们打算去郊外露营，山里凉快，暑假必须野一次！

我眼睛瞬间亮了，彻底被玩心覆盖了刚刚的暧昧慌乱，立马抬头看向张日山，眼里满是期待，又带着点明知故犯的叛逆。

张日山眉峰微蹙，语气笃定

我瞬间炸毛，起身跟他对峙，叛逆属性拉满

就是因为黎簇去，我才不准。

张日山心里清楚，黎簇身上牵扯着吴邪的沙海大局，牵扯古潼京的秘密，看似普通的少年出游，未必安稳。他可以纵容我所有幼稚的调皮、所有无害的叛逆，唯独不敢让我沾半分局里的风险。

但他不想跟我解释这些腥风血雨、权谋棋局。我十八岁的夏天，该只有晚风、烟火、嬉笑打闹，不该有九门的沉重、沙海的阴翳。

他找了个温柔的借口。

我步步紧逼，嘴笨却固执地跟他掰扯

我越说越委屈，明明是理直气壮的抬杠，眼底却悄悄蒙了点细碎的情绪。

张日山看着我倔强又鲜活的模样，沉默几秒，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妥协的纵容

我硬着头皮叛逆，伸手想去推他，想怼他古板专制。

可我刚抬手，手腕就被他稳稳攥住。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习武的安稳力道，轻轻一拉，就将我整个人拽到他身前。我猝不及防贴近他，胸膛几乎撞上他的衣襟，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看清他眼底沉淀百年的温柔。

暧昧氛围瞬间拉满，刚刚的吵闹拌嘴戛然而止。

我浑身僵硬，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嘴笨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垂眸看着我，气息轻轻拂过我的眉眼，语气低沉温柔。

我愣愣点头，又慌忙摇头，脑子一片空白，彻底不会说话了。

活了十八年，我最没辙的就是他这副样子。平时跟他顶嘴、胡闹、耍赖样样敢，可只要他认真温柔地靠近我，我就彻底败下阵来，又怂又慌。

张日山看着我通红的耳尖、慌乱无措的眼神，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攥着我手腕的力道轻轻放松，指尖微微摩挲着我的腕骨，动作克制又暧昧。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是训斥，是私语般的叮嘱

十几年的守护，岁岁年年，他看着我从蹒跚学步的小不点，长成亭亭玉立的成年人。旁人只敬畏他九门会长的身份，怕他的手段、敬他的资历，只有我，敢在他身边肆无忌惮、肆意顽劣，敢跟他顶嘴、跟他闹脾气、敢透支他所有的纵容。

我听懂了他话里的担忧，心里瞬间软了，可叛逆的小性子还没消，依旧嘴硬

张日山无奈叹气，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蓬松的头发揉得乱糟糟

我闷闷地嘟囔，低头盯着他的衬衫扣子，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怕被他看穿所有慌乱的心动。

他俯身，微微贴近我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麻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我浑身发烫，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短短几秒的贴近，却漫长得让我心慌。

我从来都知道，张日山的温柔是独一份的。他清冷疏离百年，对所有人都淡漠克制，唯独对我，耐心十足、纵容到底。以前只觉得是兄长的疼爱，可成年之后才明白，这份格外的偏爱，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拉扯。

我嘴笨，不会说情话，不会撩拨，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打破这让人心慌的氛围

张日山挑眉

我立刻抬头，理直气壮

典型的得了台阶就下、还顺势得寸进尺。

张日山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眸、满眼的小算计，眼底温柔泛滥，百年孤寂的眉眼间，尽数是为我而生的烟火气。

他坦然应下。

简简单单一个字，纵容了我所有的任性。

我瞬间喜笑颜开，刚刚的赌气、委屈尽数消散，又开始肆无忌惮跟他拌嘴

他尽数纵容。

我看着他温柔纵容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又调皮的念头，脑子一热，语出惊人

这话脱口而出，空气瞬间安静。

我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发烫，却硬着头皮直视他，一副我不怕你的调皮模样。

张日山万万没想到，我会突然搬出这个说辞，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笑声低沉悦耳。

这是他极少有的、彻底放松的笑意，褪去了所有沉稳克制，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他微微收敛起笑意，垂眸定定看着我，目光温柔又缱绻，带着几分拿捏我的暧昧

我硬着头皮犟嘴，嘴笨却死不服输

张日山没有反驳，反而微微俯身，拉近我们的距离，眼底盛满细碎的温柔，一字一句，低声道：

轰的一声。

我脑子彻底空白，心跳骤然失控，浑身滚烫，连指尖都在发烫。

我天天跟他斗嘴、调皮、胡闹，自以为脸皮够厚，可从来没听过他说这样暧昧直白的话。没有煽情，没有沉重，简简单单一句调侃，却藏着跨越百年的偏爱。

我彻底不会说话了，嘴笨的毛病发挥到极致，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能慌乱地别开脸，假装去收拾茶几，掩饰自己极致的羞涩。

看着我手忙脚乱、落荒而逃的模样，张日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我的背影，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活过乱世浮沉，熬过百年孤寂，看遍人心险恶、世事无常，本以为此生只剩责任与孤寂。可偏偏十几年前，捡回了一个小小的我。

从蹒跚学步的孩童，到肆意顽劣的少女，再到如今懵懂心动、敢跟他调侃打闹的成年人。

夜色渐深，晚风透过落地窗吹进客厅，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夜色渐深，晚风透过落地窗吹进客厅，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我收拾好东西，故作淡定地转身，继续跟他皮，打破这份缱绻暧昧

张日山应声，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她终究还是落荒而逃了，匆忙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