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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千年一诺

上午九点,微博热搜榜第三条忽然被一个学术话题占据。

#历史学家复原孝武皇后李氏画像#

起因是某大学历史系团队发布了一条长文,称他们利用汉代墓葬出土的女性颅骨数据、马王堆汉墓帛画中的女性面容特征,以及《汉书》中关于李夫人“妙丽善舞”的记载,通过AI建模复原了孝武皇后李夫人的容貌。

配图是一张高清复原图——一个年轻女子,长发绾髻,面容清丽,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嘴角微微含着一点笑意。

长文下面评论一开始还很学术:

“终于有人做李夫人复原了!历史书上的寥寥几笔终于有脸了”

“这个眉眼符合汉代审美,细长眼、高鼻梁、薄唇”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脸在哪见过……”

然后有人发了第一条对比图:

“你们不觉得像某个人吗?就是最近那个写汉武帝小说的作者,茂陵归人。她微博发过自拍”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

“我去!这他妈不就是朱芷予吗??”

“茂陵归人本名朱芷予,我之前扒过她的微博,她表妹晒过合影”

“这个复原图和朱芷予有七八分像啊!尤其是眉眼!”

“等等,朱芷予不是那个‘朱明后人’吗?她姓朱啊!”

“所以一个姓朱的现代姑娘,长得和汉武帝的李夫人一模一样???”

热搜从第三位跳到第一位只用了十五分钟。

#有点像朱芷予# 这个新词条紧跟着冲上来,挂在热搜第二位。

朱芷予的手机从九点半开始就没停过。她坐在酒店沙发上,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和那张复原图并排放在一起,评论区每刷新一次就多几千条:

“@茂陵归人 姐你出来解释一下?你长这样还写汉武帝小说?你怕不是本人吧”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现代人写汉武帝和李夫人,细节写到骨簪、折腰舞起式、蒙面不见君王,这些正史野史都没记载的东西她全知道”

“@朱明后人 你之前说自己是朱明后人,现在又长了张李夫人的脸,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头皮发麻了家人们”

“冷静一下,长得像可能是巧合,写小说可能是查资料查得细”

“巧合?你找一个和李夫人复原图七八分像的现代人给我看看”

“等等,茂陵归人小说里写过李夫人入宫第一年用骨簪,这事历史书没写,那个‘孝武本帝’在评论区也说过一样的话”

朱芷予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看刘彻。他正靠在窗边翻一本《西汉史》,姿态悠闲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干的?”她问。

“朕没找历史学家。”

“那这个复原图怎么回事?”

刘彻合上书,看了她一眼:“朕不知道。但朕觉得,他们复原得还挺准。”

朱芷予瞪了他两秒,把手机捡回来。微信消息已经攒了上百条,最上面是表妹朱慈心的语音,点开就是尖叫:

“表姐!!!你上热搜了!!!你长得和汉武帝老婆一模一样!!!”

下面一条是朱慈浔的:“姐姐,同学问我你是不是穿越的,我该怎么说?”

再下面是哥哥朱慈煊的,只有一行字:需要我联系公关吗?

朱芷予回了他三个字: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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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朱芷予的同班同学林知晚正坐在教室里刷手机。她看到热搜上那张复原图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她点开大图,放大,再放大。那张脸——眉形、眼型、鼻梁弧度、唇峰形状——和她每天在教室里看到的朱芷予,几乎重合。

林知晚猛地转头看向朱芷予的座位。空的。她请了长假,说是去西安拍戏。

她又低头看手机。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了朱芷予的微博照片,和复原图拼在一起做对比,转发量过了五万。

林知晚截了个图,给朱芷予发微信:“芷予,你看到热搜了吗?你别生气,但我真的想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发完她又觉得冒昧,赶紧补了一条:“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太震惊了。你长得真的和李夫人复原图一模一样。”

过了几分钟,朱芷予回了:“我就是我。但那个复原图,确实挺准的。”

林知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四个字:“我信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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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朱芷予进了空间。

藏书阁在桃林西侧,是一座木质小楼,从前她只在里面翻过朱家典籍和几卷舞谱。但今天推开门的时候,她发现阁楼深处多了一排画架。

画架上一共挂着五卷画轴,从左到右依次排开。小精灵飞过来,落在她肩上:“主人,就是这些,空间升级后出现的。”

朱芷予走到第一幅画前,伸手展开。

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身素色深衣,站在上林苑的花树下。面容清丽,眉目含春,嘴角带着一点拘谨的笑意——是刚入宫时的她。

第二幅:女子穿藕荷色曲裾深衣,在殿中折腰起舞,长袖翻飞,眼神从左肩上方递出。是上林苑设宴那天的她。

第三幅:女子坐在未央宫窗前,手里捏着一卷竹简,眉头微蹙,像是刚哭过。旁边有一行小字:元封二年,兄延年获罪,妾求于帝。

第四幅:女子躺在病榻上,蒙着面纱,手攥着被角。画面很暗,只有一缕光照在她面纱上。旁边小字:元封五年冬,妾病笃,不见帝。

第五幅:女子站在太液池边,发髻上插着一朵白荷,侧脸望着池水,嘴角含笑。旁边小字:帝征河西归,赠妾白荷。

五幅画,从十五岁到二十九岁。从初入宫闱到病榻蒙面,一生都在上面了。

朱芷予站在最后一幅画前,很久没有动。刘彻从身后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看画上那个戴白荷的女子。

“谁画的?”朱芷予问。

“空间画的。”小精灵落在画架顶上,“空间会记录主人的一切。前世你走后,空间把你所有模样都存了下来。这次升级之后,自动画了出来。”

朱芷予伸手摸了摸最后一幅画上那朵白荷,指尖触到画纸的时候,忽然觉得那朵花微微暖了一下。

“所以历史学家复原的图,”她轻声说,“和这个一样?”

刘彻偏头看她:“一样。但朕觉得,这五幅比那张复原图好看。”

朱芷予笑了,靠在他肩上。藏书阁里安静得只有小精灵偶尔扇动翅膀的声音。五幅画在暖光中静静悬挂,画上的人从青涩到病重,从笑到哭,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

“前世你走后,”刘彻忽然开口,“朕让画师画过你的像。画了十几幅,全烧了。”

“为什么烧?”

“画得都不像。”他目光落在第四幅画上,“他们画不出你病重时攥着被角那个样子。画不出你隔着面纱看朕最后一眼那个眼神。”

朱芷予握住他的手。

“这幅像。”刘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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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西汉·汉昭帝始元六年

未央宫宣室殿偏殿里,刘据和刘髆并肩站在天幕下。画面上是一间藏书阁,五幅画依次排开,每一幅都清晰可见。

刘髆看到第四幅时,猛地转开了脸。

“皇兄……”

刘据没说话。他盯着那幅画——母后躺在病榻上,蒙着面纱,手攥着被角。父皇站在殿门外,影子投在门槛上,始终没有进去。

他想起父皇抱他去看母后最后一面那天。母后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虚弱地说“髆儿乖”。他被父皇抱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父皇站在母后床前,背对着殿门,肩膀一动不动。

天幕最后定格在第五幅画上。母后站在太液池边,发髻上插着白荷,侧脸含笑。旁边一行小字:帝征河西归,赠妾白荷。

刘据看了很久,轻声说:“父皇当年从河西回来,连冕服都没换就去太液池找母后了。宫人说他在池边站了半个时辰才等到母后。”

刘髆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皇兄,那五幅画……在母后和父皇那边?”

刘据点头。

“我想看看。”刘髆声音有些哑,“我想看母后年轻时候的样子。”

刘据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天幕金光收拢,夜风吹过殿前槐树,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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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西汉·汉宣帝地节二年

椒房殿里,刘询站在那幅他亲手摹的孝武皇后画像前。天幕金光从窗外透进来,映得画像上的女子面容柔和。

天幕上演的是藏书阁里的五幅画。每一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十五岁的李夫人站在花树下,二十岁的李夫人折腰起舞,二十五岁的李夫人坐在窗前垂泪,二十九岁的李夫人蒙着面纱躺在病榻上,以及那最后一幅,发髻插白荷的侧影。

刘询看了很久,转身走到案前。他铺开一卷新帛,提笔蘸墨,开始画第六幅。

他画的是朱芷予。现代的模样——长发披散坐在桃树下,面前摊着一块发光的方砖,身旁站着一个白衫少年,正弯腰把一朵花插在她发间。

画完最后一笔,他在帛角写了四个字:千年重逢。

太子妃走进来,看见案上那幅画,轻声问:“殿下,这是……”

“曾祖母的第六幅画。”刘询放下笔,“前五幅是前世,第六幅是今生。”

太子妃看了画一会儿,柔声说:“殿下画得真好。”

刘询看着画上那两个人的侧影,目光深远。

“等孙儿百年之后,”他轻声说,“把这幅画放在茂陵旁边。曾祖父和曾祖母,他们该有一幅今生重逢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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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明·洪武二十五年

朱元璋今晚独自坐在奉天殿前,马皇后去了后宫看太子妃。天幕金光铺开时他正在剥花生,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画面上是藏书阁,五幅画依次排开。朱元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停住了剥花生的手。

第四幅画——女子躺在病榻上蒙着面纱,殿门外一个男人的影子投在门槛上。朱元璋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重八。”马皇后从廊下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汤,“你看什么呢?”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马皇后让出位置。马皇后坐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幕。

“第五幅好看。”马皇后指着太液池边那幅画,“白荷配美人,汉武帝倒会讨人欢心。”

朱元璋嗯了一声,把剥好的花生仁递给她。马皇后接过去吃了两粒,忽然轻声说:“重八,你说那画上的人,和那天复原图里像不像?”

“像。”

“那姑娘姓朱。”马皇后又说,“后人像祖宗,长得像李夫人,倒也不亏。”

朱元璋把最后一粒花生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花生皮碎屑。天幕金光正在收拢,最后一幅画上那个发髻插白荷的侧影缓缓消散在夜空中。

“回吧。”他朝马皇后伸出手。

马皇后把手搭在他掌心,两个人沿着长廊慢慢走回寝殿。天幕彻底暗下去之后,朱元璋忽然开口:“明天让人去查查,那个朱芷予是哪一支的。”

“查她做什么?”

“朕的子孙,朕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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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内

朱芷予站在五幅画前,刘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藏书阁里暖光融融,小精灵已经蜷在画架顶上睡着了。

“你说,这些画能带出去吗?”朱芷予轻声问。

“带出去做什么?”

“挂在家里。”她转头看他,“我想每天看到。”

刘彻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手走到画架前,伸手揭下第一幅。画纸离开画架的瞬间,化作一道暖光没入他掌心,在青色印记旁留下一个微小的画轴符号。

“能带。”他说,“空间里的东西,空间主人可以带出去。”

朱芷予笑了,走过去把剩下四幅一一揭下。五道暖光没入掌心,青色印记旁多了五个小小的画轴符号。她握了握拳,觉得掌心微微发热。

“回去就挂起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