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朱芷予打开电脑,第二十七章的标题她想了很久,最终敲下:“曾孙立茂陵,遥拜孝武皇后。”
刘彻坐在桃树下,手里捏着一枚灵桃却没有吃。他看着朱芷予打字,声音比平日更沉:“据儿的孙子,刘询,朕的曾孙。朕走的时候他还在襁褓里,据儿抱着他来见朕最后一面。朕摸了摸他的脸,说‘这孩子眉眼像据儿’。”
朱芷予打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朕就走了。”刘彻把桃子放在膝上,“后来据儿来信说,询儿从小聪慧,读书过目不忘,骑射也好。据儿说,他每次问起曾祖父的事,据儿就跟他说,你曾祖父是个英雄。”
朱芷予继续打字。
“宣帝地节二年,刘询立为太子那年,他去了茂陵。”刘彻的声音很平,“他站在朕的陵前,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你陵前,跪下磕了三个头。他说,曾祖母,孙儿来看您了。孙儿替曾祖父守江山,您放心。”
朱芷予的眼眶又红了。
“他给你带了什么?”
刘彻沉默了一瞬:“一捧桃。他听据儿说,曾祖母生前爱吃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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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桃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时光之门的两扇石门同时亮了起来,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小精灵从桃林深处飞出来,翅膀上的光几乎刺眼,声音兴奋得发颤:“主人!主人!空间又升级了!时光之门彻底打通了!”
朱芷予和刘彻快步走到石门前。
两扇石门完全敞开,不再是之前那道窄窄的门缝。右侧那扇——汉昭帝始元六年——门内是一条光道,光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的偏殿。殿内陈设古朴,案上摆着竹简和笔墨,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正是未央宫宣室殿的偏殿。
左侧那扇——汉宣帝地节二年——门内同样是一条光道,尽头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宫室,织锦帷帐、鎏金熏炉、漆案上放着一把琵琶,墙上挂着一幅画。椒房殿。
小精灵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空间能量积蓄到阈值,时光之门永久打通了!以后两位主人随时可以过门,不用等能量、不用限时辰。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朱芷予站在门前,两扇门的光同时映在她脸上。她看着右侧偏殿里那幅舆图——那是刘彻当年挂在宣室殿偏殿的河西走廊舆图,她亲手帮他挂上去的。
“据儿把这间偏殿保留着。”刘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朱芷予转头看他。他站在两扇门中间,左边是昭帝朝,右边是宣帝朝,两道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走去哪边?”她问。
刘彻沉默了片刻,抬脚迈向右侧石门:“先看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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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内是一条光道,脚下是温润的玉石,两侧的光壁流动着淡淡的纹路。小精灵飞在前面引路,朱芷予牵着刘彻的手跟在后面。
走出光道的那一刻,未央宫宣室殿偏殿的气息扑面而来。竹简的味道、墨的味道、殿外隐隐传来的槐花香。偏殿里空无一人,案上摊着一卷未批完的奏折,毛笔搁在砚台上,笔尖还是湿的。
刘彻走到案前,低头看了一眼奏折上的字——是刘据的笔迹,工整端方,和他小时候练字时一模一样。
朱芷予站在那幅舆图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墨线。这幅舆图她记得,刘彻当年在上面圈圈画画,用朱砂标注匈奴退却的路线。
“他们就在隔壁。”刘彻放下奏折,看向偏殿通往正殿的那扇门。
朱芷予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站在那扇门前,听着门那边隐约传来的声音——是刘据和刘髆在议事,偶尔夹杂几句争执。
“进去吗?”朱芷予轻声问。
刘彻站了很久。他抬手按在门板上,指腹摩挲着木纹。门那边的声音清晰了一瞬,是刘髆笑着说:“皇兄,父皇要是看到这舆图,准得说你把河西画歪了。”
刘彻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收回手,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站定。朱芷予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但他确实在笑。
“不进去了。”他说,“听听就好。”
朱芷予靠在他身边,也背靠着门板,两个人肩并肩站着,听门那边的两个儿子说话。刘据的声音沉稳,刘髆的声音清朗,一搭一和,偶尔争辩,偶尔笑。
小精灵落在朱芷予肩上,小声问:“主人,不进去吗?门已经通了,随时可以进去的。”
朱芷予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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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昭帝朝偏殿回到空间后,朱芷予坐在桃树下平复了很久。刘彻站在灵泉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她没有过去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如常。
“去宣帝那边看看。”
左侧石门内,光道尽头是椒房殿。殿内陈设与昭帝朝截然不同——更明亮、更雅致,帷帐用的是织金锦,案上放着一把旧琵琶,旁边摞着几卷《史记》。
最里面那张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面容清绝的女子,长发披散,身穿素色深衣,眉目间有几分朱芷予的模样。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孝武皇后李氏画像·曾孙刘询恭摹。
朱芷予站在画前,怔住了。
“刘询画的。”刘彻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幅画,“据儿没见过你几面,他画不出来。但刘询见过据儿留的旧稿,照着摹的。”
朱芷予伸手摸了摸画中人的脸。那是她自己,又比她自己的脸更柔和些,嘴角含着一丝笑,眼睛里透着光——是刘询想象中的曾祖母。
“他没见过我。”朱芷予轻声说,“但他把我画得很温柔。”
刘彻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幅画。画上的女子和他记忆中最后见她时的模样完全不同。他记忆里最后一个李芷予是蒙着面纱、攥着被角的模样。但这幅画上的人活着,在笑,眉眼舒展,像元鼎四年上林苑里折腰一舞的那个十五岁姑娘。
“画得好。”刘彻说。
朱芷予转身看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椒房殿里很静,鎏金熏炉里燃着香料,味道清淡。
小精灵从光道探出脑袋:“主人,时辰不早了。宣帝这边今天先看看就好,下次来可以留久些。”
朱芷予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跟着刘彻走回光道。
石门在身后合拢时,她听见椒房殿外传来脚步声和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太子殿下,茂陵那边送来了今秋的祭品清单。”
“放着。明日孤亲自去核。”
石门合上,声音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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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间出来后,朱芷予坐在酒店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刘彻去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忽然抬头说:“我要让管家买种子。”
刘彻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什么种子?”
“粮食种子、水果种子、蔬菜种子,什么都要。”朱芷予打开手机找管家号码,“空间里的田地和果园是自动种植的,但品种太单一。桃林只有桃,药田只有那几味药,田地只有麦。我要种更多东西。”
电话接通,朱芷予语速飞快:“周管家,帮我买种子。粮食类——水稻、小麦、玉米、高粱、粟米各买十斤。水果类——苹果、梨、葡萄、石榴、樱桃、柑橘,能找到的都要。蔬菜类——白菜、萝卜、茄子、黄瓜、韭菜、葵菜,全部要种子。对,现在就要,越快越好。送到西安来,地址我发你。”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刘彻:“空间里的田地能种所有作物,灵泉水浇灌长得快,外面一天里面一个时辰,用不了多久就能收获。”
刘彻端着水杯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朱芷予把手机放在膝上,眼睛亮亮的:“我想让空间里有一整片农场。以后不管是昭帝朝还是宣帝朝,过去的时候都可以带新鲜蔬果给他们。据儿和髆儿在那边吃不到好的,我带给他们。”
刘彻看了她一会儿,放下水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1
🥤慢慢品,好上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