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暗流悄涌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

三人并肩沿着灯火长街慢行，影子被路灯拉得悠长，交叠相融，一派岁月静好。

陆念春怀里拥着整束洋甘菊，清甜花香萦绕鼻尖，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身旁沈知予步履沉稳，下意识放慢速度迁就她的步调，手臂微护在她身侧，是刻在骨子里的稳妥与守护。

周悠悠走在外侧，心情松弛明媚，一路闲话闲谈，氛围安然惬意。

谁都沉浸在这份温柔里，无人察觉，不远处僻静的街角，那辆黑色轿车依旧静停原地。

车窗半悬，昏暗光影里，露出半张轮廓冷沉的侧脸。

男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穿透层层夜色与车流，牢牢锁在陆念春的身影上。视线深沉晦暗，没有善意，没有温度，只有层层叠叠的审视与打量，似在掂量，又似在谋划。

他静静看着三人谈笑风生，看着沈知予无微不至的呵护，看着少女眼底干净纯粹的笑意。

许久，他低低扯了下唇角，溢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风声轻微，淹没了这一声极淡的嘲弄。

前排司机不敢回头，低声恭敬道：“先生，确认是陆小姐。最近她和沈少爷、周小姐走得极近，沈家、周家圈层，近期往来频繁。”

男人眸光未动，依旧凝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语气轻得近乎淡漠，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知予最近势头太稳，根基扎得越来越深。”

他漫不经心转动指尖的烟，眸底掠过一丝阴翳：“倒是没想到，他最软肋的地方，一直这么干净柔软。”

旁人都以为沈知予杀伐果断、无懈可击，手握沈家权柄，年少稳局，几乎没有破绽。

可只有局外人看得透彻——

陆念春，就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需要动手干预吗？”司机轻声询问。

男人沉默两秒，缓缓抬眼，目光沉沉落在那束洁白的洋甘菊上，语气慵懒又危险：

“不急。”

“温水煮茶，慢慢来。”

“先看着他们安稳一阵子，越安稳，往后越容易崩盘。”

话音落下，他抬手，缓缓升起车窗。

隔绝了外界温柔的灯火与晚风，也隔绝了那一片静好人间。

车厢内瞬间沉陷一片死寂的昏暗，暗流无声翻涌。轿车引擎低声轰鸣，悄无声息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深处。

……

另一边，三人已然抵达私房菜馆。

店内环境雅致清幽，隔断错落，私密性极好，暖光柔和，褪去了外界夜色的微凉。

服务员引着三人入座，递上菜单。

周悠悠熟稔地点了几样清淡招牌菜，都是适合晚间食用、温润养胃的口味，细心周到。

“今天难得放松，我们只吃饭、只闲聊，不谈圈层、不谈琐事。”周悠悠笑着抬眸，眼底明媚坦荡，“就单纯享受朋友相聚的时光。”

陆念春点头浅笑：“好。”

沈知予随手将菜单推回，目光落在陆念春身上，低声询问：“有没有想吃的？”

“都可以。”陆念春轻轻摇头。

他便不再多问，自然而然替她敲定几道偏清甜软糯的菜品，细微之处，皆是旁人不及的偏爱。

菜色陆续上桌，摆盘精致，香气温润。

席间气氛轻松愉悦，周悠悠说起自己规划的旅行路线，言语间满是对自由生活的期待。她打算考完这一阶段的专业课，便动身去往南方，看海逛古城，暂时躲开圈子里无休止的应酬与束缚。

“终于不用被家族推着去应付各式各样的相亲饭局，想想都觉得轻松。”周悠悠端起茶杯碰了碰陆念春的杯子，眉眼弯弯。

陆念春静静听着，由衷替她感到高兴：“出去走走也好，多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沈知予话不多，始终从容沉静，安静陪伴，时不时替陆念春添茶、剥小食，动作自然流畅。

一切依旧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只有沈知予自己，在落座的那一刻，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常年身处商圈博弈，对窥探、打量、算计的目光极为敏锐。

方才一路走来，他隐约捕捉到一道过于沉凝的视线。那视线不远不近、不冷不热，隐匿在暗处，没有立刻制造动静，却带着长久的窥探感，绝非路人无意一瞥。只是对方藏得极深，转瞬便敛去所有气息，让他无从捕捉来源，连对方身份都无法确定。

沈知予端起茶杯，薄唇轻抿清茶，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目标不明，意图未知。

但绝对来者不善。

他在心底快速过一遍近期商场上的对手，能够有实力派人暗中窥探，多半是和沈家存在利益竞争的势力。对方没有当场发难，说明是打算暗中布局，伺机而动。

沈知予不动声色压下眼底锋芒，面上依旧是温和沉静的模样，不曾惊扰身侧两个闲谈的女孩，分毫未将暗流危机带到她们面前。

他历经风雨，早已习惯独自承压。

所有风雨算计、暗地汹涌，他自会一一挡下。绝不允许半点阴霾，落在陆念春安稳平和的世界里。

饭席间，陆念春似有所感，轻轻抬眸看向沈知予。方才一瞬，她分明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怎么了？”她小声发问。

他立刻敛尽眼底所有沉色，落回温柔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低声安抚：“没事。”

“吃饭就好。”

温柔依旧，宠溺依旧。

周悠悠并未察觉两人之间短暂的暗流，还在兴致勃勃规划旅途，说起海边的落日与夜市小吃。

陆念春虽心底存下一丝浅浅疑惑，但见他不愿多提，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她懂得沈知予的行事，若是真有麻烦，他不会瞒着她，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一餐晚饭在欢声笑语之中落幕。

走出菜馆，夜色更深，满城灯火璀璨。

沈知予先安排司机送周悠悠回家。

目送车子远去，街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晚风拂过，洋甘菊的花香淡淡弥漫开来。

陆念春抱着花，抬头望向身侧男人清俊的侧脸。

“刚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一次，她没有轻易放过心底的不安，轻声开口。

沈知予垂眸，月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层浅浅阴影。他没有再刻意敷衍回避，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牢牢裹住她的指尖。

“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他如实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惕，“暂时不清楚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

陆念春心头轻轻一沉，却没有慌乱退缩。经历过之前联姻风波与圈层流言，她早已不是需要全然躲在别人羽翼之下的小姑娘。

“会很麻烦吗？”

“有我。”沈知予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声音低沉笃定，“我会查清楚。无论对方想做什么，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可那份潜藏在平静之下的危机，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已经落在了两人的生活之中。

今夜的风很软，灯很暖，岁月看似安然无恙。

唯独暗处风起，暗流汹涌，正在无声逼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