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夜灯下的少女心事

她心里乱糟糟的，既羞于启齿，又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倾诉。

陆景言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在离她不远的沙发坐下，没有逼问，也没有摆出父亲严厉的架子。白天他已经察觉女儿不对劲：走神、发呆，问起学校又含糊搪塞。他隐约猜到几分，却不愿戳破让她难堪。

“还不睡？”他声音放得很轻。

陆念春肩膀微微绷紧，抬眼望向父亲。从小到大，不管是受了委屈，还是做错了事，这个人永远是她的退路。可少女心事，和从前那些烦恼不一样，说出口，就等于把自己最脆弱的悸动摊开。

她犹豫很久，客厅时钟滴答作响。

“爸……我有话想跟你说。”

陆景言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身体微微朝向她，眼神平和，给足她安全感：“讲吧，我听着。”

陆念春手心微微出汗，那些藏了好几章的画面一幕幕涌上脑海——走廊偶然的擦肩，操场上远远望见的背影，自己莫名的脸红、躲闪，上课时莫名的分神。

“最近在学校，我会不由自主留意一个男生。”她声音很轻，头微微低下，“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可是看见他，我心里就乱乱的。会期待遇见，遇见了又想躲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点慌。”

说完，她抿紧嘴唇，心里悬着，等着批评、说教，或是劝她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

陆景言没有立刻开口。灯光落在他眉眼，他看着眼前悄然长大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曾经抱在怀里的小丫头，已经悄悄生出属于少女的心动。

“这不是错事，念念。”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温柔，“人长大了，心里生出好感，是很正常的成长。不用因为这个自责，更不用觉得自己做错了。”

陆念春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意外。她本来以为会被劝诫制止。

“爸爸不会一味叫你不许想。”陆景言继续说道，父爱不来自强硬管束，而是懂得接纳她的情绪，“心动本身很干净美好。只是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必急着定义这份感情，也不用急着靠近。可以把这份心思放在心底，好好读书，好好做自己。慢慢观察，慢慢分辨什么是欣赏，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不管以后是慢慢放下，还是心里依旧留有这份好感，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忐忑。有困惑，都可以告诉我。我不会笑话你。”

一席话，卸掉了陆念春多日背负的心理包袱。之前躲闪、煎熬、胡思乱想，全都在此刻有了安放的地方。原来这份难以言说的悸动，不必当成秘密独自死守。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眼眶微微发热。

“爸，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陆景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夜色静谧，小夜灯融融发亮。少女青涩的心事，没有被呵斥，而是被一份厚重温柔的父爱稳稳接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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