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处处是破绽，心事藏不住

晚饭餐桌灯火温软，家常菜的烟火气氤氲开来，衬得陆家暖意融融。

以往用餐，陆念春永远是餐桌上最热闹的那个，会滔滔不绝地分享课堂趣事、同桌糗事，挑食的小习惯藏都藏不住，总要被陆景言温柔叮嘱好好吃饭。

可今晚的她，彻底变了模样。

她坐得笔直，小口小口扒着米饭，全程沉默寡言，乖巧得过分。筷子夹菜有条不紊，不挑不拣，连最不爱吃的青菜都默默咽了下去，一副循规蹈矩的模样。

这份刻意的沉稳，落在父母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破绽。

陆念春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乱糟糟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傍晚走廊的画面，少年清隽的侧影、清冷温柔的声线、指尖短暂相触的微凉触感，一遍又一遍，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不敢走神，又忍不住走神。

时不时失神发呆，筷子悬在半空几秒，反应过来又慌忙低头扒饭，脸颊发烫，手足无措。生怕父母看出她的异样，越想掩饰，动作越僵硬局促。

金毛阿温乖乖趴在餐桌旁，仰头望着一反常态的小主人，时不时轻轻蹭一下她的裤腿，像是在安抚她的慌乱。

温热的触碰让陆念春心头一慌，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腿，小动作细微又笨拙。

坐在对面的陆景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深意。

自家女儿藏心事的本事，简直拙劣得一眼看穿。

他不动声色，慢条斯理放下碗筷，状似随意地开口试探：“今天放学挺早，在校门口逗留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陆念春紧绷的心理防线。

她心脏猛地一跳，指尖瞬间攥紧，米饭都差点从筷子滑落。她慌忙抬眼，眼神慌乱闪烁，不敢直视父亲的目光，语无伦次：“没、没有……我一出校门就走了。”

语速急促，语气心虚，满脸的手足无措。

一旁的苏春禾忍着笑意，淡淡接话，温柔补刀：“是吗？可我看你今晚回来，校服领口都歪了，头发也乱了，不像一路好好走路的样子。”

细微的细节被精准戳破，陆念春彻底懵了。

她慌乱抬手摸向自己的领口，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她根本无从解释，下午只是慌乱间和少年擦肩，下意识局促低头，乱了仪容，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刻却成了藏不住的证据。

心里的小鹿横冲直撞，拉扯得她坐立难安。

她不知道该辩解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掩饰，只能死死抿着唇，垂着脑袋，一副窘迫无措的模样。

陆景言看着女儿这副慌乱别扭、浑身紧绷的样子，老父亲的危机感彻底拉满。

他养了十二年的小姑娘，坦荡热烈、无忧无虑，何时有过这般藏藏掖掖、心神不宁的模样？

他刻意放缓语气，慢悠悠追问：“是不是遇到认识的同学了？”

“男、女同学都有的！”陆念春脱口而出，回答得又快又急，带着欲盖弥彰的慌乱。

越是刻意解释，越是破绽百出。

苏春禾悄悄和陆景言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了然的笑意，默契十足。

不用再多追问，答案早已心知肚明。

这丫头，是真的悄悄有了不愿言说的少女心事。

餐桌上的氛围格外微妙，安静里藏着拉扯。陆念春全程坐立难安，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碗里。满心都是慌乱、羞涩与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突如其来的心动，更不知道该怎么骗过心思敏锐的父母。

晚风透过纱窗轻轻拂来，带着浅浅桂香。

少女藏在心底的小小欢喜，没有惊天动地，却慌乱绵长。

任凭她拼命遮掩、刻意伪装，所有的笨拙与局促，所有的失神与脸红，都在无声诉说——她藏不住心事了。

而陆家夫妻的暗中猜疑与温柔观望，才刚刚拉开序幕。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