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笔墨留言，岁岁期许

黑板角落的高考倒计时一天天缩减，教室里弥漫着离别前淡淡的怅然。

同学之间开始互相交换同学录，一笔一划写下毕业留言，留住三年相伴的时光。

这天午休，陆景言忽然走到我的座位旁，手里攥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运动体恤，是他平日里训练常穿的款式。

“春禾，帮我签个名吧。”他把衣服铺开在桌面上，眼底带着笑意，“不要普通的签名，写一个特别点的，留给我做纪念。”

我望着平整的衣料，指尖捏着黑色记号笔，迟疑片刻，落笔写下独属于我们之间的印记。

一件球衣，一句签名，承载着无数并肩刷题、操场等候、一起奔赴日出的回忆。

等我写完，陆景言小心收好体恤，随后递来他的同学录，也接过了我的本子。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垂眸落笔，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许久之后，他将本子交还到我手中。

我低头看去，纸上一行大气洒脱的诗句映入眼帘：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我的心轻轻一动，抬眼看向他。

陆景言挠了挠头，低声解释：“我一直觉得，和你相处很轻松自在。你身上有一股韧劲，从容又坚定，像这句诗一样洒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又补上一段长长的寄语：

“希望多年以后再见，你依旧这般年轻自信。不要等到成家，有了孩子，就被生活磨去棱角，变成不一样的模样。永远做你自己。”

一字一句，真诚恳切。

他看见的，是我外在的坚韧从容；

却看不见，这份洒脱之下，藏了三年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暗恋。

他期许我永远不变，期许多年之后我们依旧可以坦然相见，是长久不变的挚友。

他未曾想到，我心底最大的变数，从来都是他。

我合上同学录，纸张边缘微微硌着掌心。

毕业的留言写尽祝福与期许，笔墨留存，约定长久。

可本子里，没有半句心动，没有半分暧昧，只有挚友最真诚的祝愿。

“谢谢你，陆景言。”我轻声说。

“以后各自奔赴考场，别忘了我们约定好的同一所大学。”他笑着看向我，眼底清澈坦荡。

我点头应下，心里五味杂陈。

离别将近，很多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些翻涌无数次的“我非常非常喜欢你”，终究只能继续封存。

就让这句李白的诗，这份长久的祝福，代替所有无法倾诉的心意，留在我的青春纪念册里。

窗外的香樟随风摇晃，落下细碎的影子。

我们在留言里祝福彼此岁岁安好，却不知道，分开之后的前路，还能不能守住此刻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