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同校之约，心事浮沉

高三的第一次大型模拟考成绩公布，红底榜单贴在公告栏上，挤满了围观的学生。

我顺着名次一行行往下看，自己的名字排在靠前的位置，发挥稳定，算是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可目光移到熟悉的名字时，心头猛地一沉。

陆景言的名次，下滑了一大截。

我下意识转头望向他。

少年站在人群外侧，垂着眼睛盯着榜单，肩膀微微绷紧，平日里总是明朗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落寞。

他文化课本就需要花更多精力兼顾训练，这次失利，对他打击不小。

没过多久，班主任把陆景言叫进了办公室谈话。

一节课的时间慢慢流逝，我坐在座位上，总是忍不住看向办公室的方向，心里惦记着他。直到下课，才看见陆景言推门走出来。

他径直走到我的课桌旁，没有往日的轻松，低声开口：

“春禾，陪我去操场走走？”

我们沿着塑胶跑道慢慢散步，晚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屑，四周很安静。

陆景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露心底的烦闷。

训练占用了太多学习时间，最近刷题跟不上进度，这次模考失利，让他格外焦虑，害怕未来没有出路。

“我其实一直有个想法，”他侧过头看我，眼神格外认真，“我想努力追赶，高考之后，和你报考同一所大学。”

和我，同一所大学。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却重重撞在我的心上。

一瞬间无数念头翻涌上来。

我幻想过无数次，和他去往同一个城市，同一座校园，能够继续朝夕相伴。

可我又清醒地记得山顶日出下，那句“一辈子做好朋友”的约定。

他想要同校，是舍不得这份长久的友情，希望往后依旧彼此陪伴。

而我，却贪婪地把这句话，偷偷赋予了爱恋的含义。

“我会好好刷题，调整训练和学习的时间，拼命往你的目标靠拢。”陆景言的语气坚定，眼底重新燃起斗志，“以后大学还能互相照应，多好。”

我停下脚步，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喉咙微微发涩。

我该开心的。

开心他愿意为了我们长久的陪伴奋力努力。

可心底藏着的暗恋，又在隐隐发酸。

如果到了大学，我还是放不下他怎么办？

朝夕相处之下，汹涌的心意会不会再也藏不住？倘若那时坦白，会不会彻底打碎他期待的长久友谊？

“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我压下纷乱的情绪，扬起浅浅的笑容，轻声鼓励他，“我们一起努力。”

陆景言听见我的回应，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露出久违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言为定。”

少年满怀期待，奔赴一场关于挚友的未来约定。

只有我独自清楚，我怀揣着不能言说的喜欢，陪着他定下这个约定，一边期盼同路，一边恐惧往后难掩的真心。

跑道绵长，暮色渐沉。

我们朝着同一个目标许诺前行，可两个人心里，装着完全不一样的期盼。